孟家山庄白幡如雪,灯笼高挂,整座山头笼罩在一片肃穆的悲寂之中。
尽管孟家未曾声张,但府内外的异样仍引起了各方注意。
不久,柴桑镇传出了一个惊人的消息,那便是孟家的当代家主,执掌了孟家三十余年的孟天凌,竟突然病故了。
这消息来得猝不及防,镇民无不沉默。
几十年间,柴桑镇百姓已换了两代人,虽多数人未曾亲眼见过孟天凌,却皆从老一辈口中听闻过这位家主的厉害。
他的突然离世,对九江县的百姓而言,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柴桑镇的大街小巷,无人不在私底下偷偷议论此事。
“孟家老爷好端端的怎么会病死了呢,此事一定与那日的爆炸有关系。”
“莫非孟老爷是被人给害死的?谁有这么大的胆子,简直是不要命了。”
“孟家可是仙师家族,敢对他们动手的人,身份自然不是我们这些凡人能够想象的,或许是其他的仙师吧,你们都等着看吧,我觉得是要有大事发生了,以孟家那些仙师的性子,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绝对是不会忍气吞声的。”
街头,几名挑夫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几名挑夫聚在一处低声交谈,却未留意石阶上蹲坐的瘸腿乞丐正眯眼细听。
待众人散去,那乞丐抓起破碗起身,瘸腿竟不药而愈,步履矫健地奔出镇外。
这等情况,并非只有一例,此刻正在柴桑镇的各处不停发生上演。
……
孟府。
往日的后院此时已被布置成了灵堂,纸钱在火盆中灼烧,散发出纸灰燃烬的气息。
此刻孟家地字辈的族人,以及一些女眷,全都披麻戴孝的跪在堂中的那副棺材前,泣不成声。具都是发自内心的真情实感。
“仲父,你怎么能就这么去了……”
“仲父!孟家不能没有你啊!”
“到底是谁使的这等手段,不为仲父报仇,我誓不为人!”
孟地鸿一脸颓废的跪在地上,失魂落魄,仍然不敢相信父亲已经过世的这个消息。
虽心中有万千悲伤,只觉得噎于咽喉,喊不出,泪流不下。
在他身后,乌秋莎和沈妙云并肩跪地,伸手抹泪。
旁边孟地璇趴在地上嚎啕大哭,陈衍满脸悲伤的拍背安慰。
孟地骁一脸铁青的看着那副棺材,只见棺材内并没有孟天凌的尸骨,只摆放着孟天凌生前穿过的一套衣服。
孟家对外说的是孟天凌病死,可对于族人,孟天明按照孟天凌的安排,交待的却是被灼元珠当场炸死,尸骨无存。
“爹!”孟地岳哭的泪流满面,鼻涕止不住的沿着鼻尖滴落在地,双拳不停地捶打地砖。
他从小就被孟天凌严加管教,虽感受到的都是最严厉的父爱,但打心底里尊重着自己的父亲。
如今自己尚未成为孟家的顶梁柱,孟天凌就意外死去,让孟地岳根本无法接受。
“仲父,请您放心,我绝不会辜负了您多年的栽培与期待,继你之后,我会带着孟家继续前进,害死了你的人,我也绝不会放过他们。”孟地骁心中暗忖。
灵堂外,孟天明站在门口,看着家中小辈这番悲痛欲绝的模样,不禁叹了口气。
有些事情不得不瞒,在没弄清楚到底是谁想要对孟家出手之前,真相仍然要隐瞒下去。
……
九江县城,衙门公堂。
“县令老爷,我冤枉啊,那明明是我的钱,这人强抢了过去偏说是他的,就仗着一身体格子想要颠倒黑白,您可要为草民做主啊!”
公堂上,一个身着破衣,身材瘦弱的男人跪在地上,他身旁还跪着一个膀大腰圆的屠夫。
见此人这般说辞,屠夫立马吹胡子瞪眼的骂道:“你这小贼,分明就是你偷了我的钱,被我抓到不认错不说,反而还如此污蔑,真当县令老爷能被你蒙骗不成?”
二人对视,具都是一脸悲愤。
案桌后,蔡县令审视着这二人,静静观看,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
下意识将目光望向了坐在自己旁边的孟天策。
此刻孟天策一身主簿的官袍,正手持着一枚玉简抵住眉心,仿佛在沉思着什么。
蔡县令小心翼翼的问道:“孟大人,您怎么看?”
“此案牵扯到多少钱。”孟天策放下玉简,淡然笑问。
蔡县令如实回答:“一共是两贯钱。”
“那就取一个铜盆,装满清水上来,将铜钱丢进去试试便知。”
孟天策单手指着堂下那屠夫说道:“此人整日屠宰荤腥,手上必然沾满油脂,若接了钱,少不得将铜钱粘上一层,其他人经手过的钱可难有这样的效果,到底是何人行窃,一验便知。”
屠夫顿时大喜,连忙磕头谢道:“老爷真乃神仙下凡,草民听从老爷的安排!”
旁边的瘦弱男人骤然脸色惨白,低下头表情阴晴不定,不等衙役搬来铜盆,他突然一跃而起,飞快朝着堂外的门柱奔去。
踏上柱子就欲爬上屋檐,好做逃离。
这般模样已是不打自招,都无需再审,孟天策挥手便是一道法力打出,直接将这毛贼当场扫落在地,四肢抽搐无法动弹。
“快,把这毛贼抓起来!”蔡县令连忙喊道。
孟天策仿佛随手捉拿了一只蝼蚁一般,继续靠回椅背,眼神漂浮,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心中暗忖。
“二哥这一手假死倒是够干脆的,连家中小辈都瞒着,想来不知道要让多少人难过,不过这样也好,正好对外示弱,好将那些暗中的豺狼虫豸全都给引出来,待我成功筑基,到时再一一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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