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不等他们刺出长枪,这魔修已是没了耐性,随手掐诀,手中便有数团幽白色的冷焰凭空浮现,被他一挥,无声无息的飘向拦路的族兵。
“小心!”
队正惊呼,但为时已晚,被这些白焰触体的瞬间,被击中的族兵纷纷发出惨叫,可来不及往地上积雪扑去,他们的身体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惨死在了原地。
“是修士!点燃烽火台!绝不能让他们轻易进镇!”
余下的守卫目眦欲裂,可却无一人退缩。
他们深知身后就是家园亲族,悍不畏死的挺枪刺去,试图以凡人之躯阻拦这三个魔修。
“蝼蚁撼树。”
一个魔修不屑的冷哼一声,立马祭出一杆巴掌大小的黑色幡旗。
幡旗迎风便长,滚滚黑烟喷涌而出,便见一只惨白的巨大鬼爪猛地从烟瘴中探出,带着刺耳的呼啸声,横扫而过。
咔嚓!噗嗤!
精铁长枪应声而断,族兵的血肉之躯在这鬼爪面前如同朽木,瞬间就有数人被撕成碎片。
残肢断臂混合着赤血,染红了雪地。
“快!快去禀报家主!强敌来袭!”
混乱中,有人声嘶力竭地吼道。
一名年轻的族兵转身就朝着镇内疯狂奔去。
然而,他还没跑出多远,就有鬼爪迅速追上,五指轻易抓住了此人的头颅,猛力捏下。
嘭!
鲜血如西瓜般爆发溅射,在雪地上泼洒出一幅赤红的泼墨梅花。
关隘角落的瞭望哨位里,一个穿着厚棉袍的少年正全程目睹着这血腥恐怖的场景。
吓得脸色惨白,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惊叫出声。
他叫黄景土,是黄有德众多孙子之一。
早年因身具灵窍被孟家发现,多年来待在山庄里修炼,如今已是胎息境三层修为。
孟天凌对关隘这边的安全极为看重,因此经常会派出族中的外姓修士过来看守。
以防遇到寻常武者都无法解决的问题时,可有修士出手摆平。
此事虽然辛苦,但却是一件肥差,只要有修士干满一个月,便可得到两块灵石奖励。
并且在正常的情况下,是很难遇到连胎息修士都无法处理的麻烦的。
因此这个差事经常受到外姓修士们的抢夺,黄景土也是排了好久,才在本月轮到了这个美差。
可没想到今日他在此值守,本是个轻松且报酬不错的差事,却会遭遇魔修上门这等灭顶之灾!
“必须立刻通知家主!”
黄景土颤抖着从怀中摸出一枚传音符,强烈的恐惧驱使着他,拼命将丹田真元灌注其中,符箓上的箓文顿时亮起微光。
“成了!”他脸上一喜,正要将传音符激发,再趁机逃离。
就在这时,一个幽冷的声音如同毒蛇般,毫无征兆的在他身后响起:“你在做什么。”
黄景土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斗笠之下,一张布满蜈蚣般狰狞疤痕的脸,正冰冷地注视着他,正是一个魔修。
黄景土脸色苍白,吓得心脏几乎跳出胸腔,求生的本能让他下意识抬手就打出了一道自己最熟练的金锋术。
咻!
金光射向对方面门,然而这疤面魔修的身前瞬间浮现出一层真元护盾。
法术撞在上面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悄然溃散。
“练,练气修士!”
黄景土大惊,不等他再有反应,对方已是残忍出手。
他眼中的光彩瞬间黯淡,变得无神空洞。
……
寒冬腊月,柴桑镇街道上空无一人。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躲避风雪。
没有人注意到,此刻正有三个不速之客踏着积雪,悄无声息的从镇外走了进来,目标明确的直指西面那座依山而建的孟家山庄。
其中一个疤脸魔修手中,还提着一颗新鲜的头颅,正是黄景土。
这个少年兀自圆睁,眼神中凝固着最后的愤怒与不甘,死不瞑目。
“呵,愚忠,若老实求饶,何至于死。”
疤脸魔修掂了掂手中的头颅,语气淡漠,“特别是这个家伙,明知不敌还要传讯,这孟家笼络人心,倒是有些手段,还好我将他的传音符毁去,要不然被孟家提前发现我们,可就坏了大事。”
三人的步伐极快,堪比贴地飞行,不过一会就已经到了西边。
看着那座于大雾中若隐若现的孟家山庄,其中一个长发魔修说道:
“这孟家有护山大阵,还好我提前备了几张破禁符,待会你们将其破开后,直接进入其中杀人,除了凡人,任何修士都不得留下活口。”
“霍大哥,你会不会太谨慎了些,以我们兄弟三人的修为,想要灭杀一个练气家族轻轻松松,何须一路上如此小心翼翼,更甚至赶路连御风术都不能使得。”疤脸魔修说道。
“此次齐家为了让他家修士筑就仙基,特意将地点安排在百里郡取那筑基灵物,万阴窟崔家牵头泽国之地的魔修势力,欲与之合作,从中分一杯羹,像我们这种散修到时候浑水摸鱼,也是可以大有收益的,
不要不把上面传下来的安排当一回事,一切都必须做的井井有条,符合计划,若是让知情修士逃了一个,引起本地那些势力的注意,说不好会给齐家和崔家惹来变数,就算为了我们自己,也不可大意。”
“是。”
见大哥如此说道,余下两个魔修纷纷答应。
正当他们即将走到山脚下的孟府门前时,山上飘散的大雾突然就变得雄厚浓郁了许多,直接将整座孟家山庄笼罩,使人再也见不到山庄轮廓,正是阵法被催动的征兆。
被称作霍大哥的魔修脸色骤变:“不好!孟家竟突然激发了阵法,看来我们的行踪已经暴露。”
疤脸魔修难以置信道:“这怎么可能,我们一路都是步行,遇到的凡人皆已被灭口,又未曾落下躲藏在暗中的哨子,孟家怎能察觉到我等的到来。”
“事实就摆在眼前,不管了,直接动手,一人两张破禁符,只管强行攻打,一炷香内必须要将此阵毁去。”为首的魔修当即喝道。
此刻再顾不上藏匿自身踪迹,直接御风而起,便朝着孟家的护山大阵飞去,他毫不犹豫激发手中破禁符,当即就要甩出。
正在这时,自雾隐锁蛟迷踪阵中忽有一道身影飞出,手持一把五金龙雀,以着迅捷狂猛的身姿,当即便对此人一刀斩下。
“好胆!敢来犯我家族地,欲毁我孟家护山大阵,贼子受死!”
孟天策双眼含煞,大声呵斥。
他举刀挥起,手起刀落,便有数道刀气横纵斩出。
如同切割之势,刹那间将半空中的风雪全给扫荡一空,在这大雪天里开辟出了一块无雪的空域。
目睹这一幕的魔修瞬间大惊:“好强的刀修!二弟,三弟,此人便是孟家的那练气修士,一起上!做了他!”
三名魔修顿时纷纷上前,且将攻打阵法放到一旁,各自祭出自身法器,攻向孟天策。
一人使得是一口古朴陶罐,其中不断有飞虫涌出,密密麻麻,如同乌云一般。
一人使得是一柄小旗,旗面滚滚黑烟涌出,有一条惨白手臂探出,鬼爪疯狂抓向孟天策周身。
一人使得是一柄赤红魔斧,劈砍间赤光闪烁。
这三人竟都是练气境中期修为,所用的也是练气境法器。
哪怕孟天策有神通命符‘海纳百川’,真元雄厚远胜于同修为修士,也不可能同时抵抗下三个练气修士的全力攻杀。
一时间不免捉襟见肘,应对起对方三人的法器显得颇为棘手。
雾隐锁蛟迷踪阵内,孟天凌手持阵盘,看着阵外一人独战三人的孟天策,不免眉头紧锁。
他怎么都想不到,今日会有三名练气修士突然打算偷袭孟家。
若不是父亲及时从玄镜洞天走出,告知自己此事,让他提前将居住在孟府里的族人转移到山庄内,再激发阵法庇护。
要不然这会恐怕后果不堪设想,但眼下的情况也并未乐观。
三名练气魔修威胁极大,孟天凌既不知道他们的来历,也不知晓暗中是否还有其他后手,因此只能让三弟先行外出试探。
“起。”
见三弟遭到围攻,孟天凌手持阵盘,立马驱驭阵灵,好去给孟天策添些助力。
只见护山阵法的大雾深处,忽然有一条巨大黑影游动而出,借着雾海快速游出阵外,待显露出真形,竟是一条庞大的九阴虺蛇。
它直接朝着距离最近的疤脸魔修撞去。
“雕虫小技,不过一阶阵法的阵灵而已。”
疤脸魔修不屑一笑,祭起血红魔斧,当即一斧劈出,便与九阴虺蛇撞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