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泽国之地,金刚门虽比不上四宗八派,但掌门祖师一生苦修外练道术,法器不可摧,法术不可侵。
双臂可搬山,双掌可分海。
在筑基修士当中,都算得上是一个极为出名的人物。
虽然因没有紫府传承而止步于筑基境巅峰多年,但只要紫府不出,金刚门的实力就不容小觑。
面对孟天策的担忧,许金城自是丝毫不放在心上。
“对了,这是小师弟让我此次带来交给他家中长辈的东西,道友可看看,另外在仙门修炼,平日里每个弟子能领到的修仙资粮都有定额,就算小师弟再资质卓越,仙门也不可能将资粮全部倾注在一人身上,你家若是有心,可出力帮衬一二,若将来小师弟能筑就仙基,对你孟家也是多了一份倚仗。”
许金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锦盒,挥手送至孟天策面前。
“多谢道友提醒,我会与族人商议的。”孟天策接过锦盒说道。
二人于柴桑镇上空交流一二,婉拒了孟天策邀请品茶的挽留,许金城在送出孟地平的东西后,无意逗留,当即便驾风离去。
孟家不过是练气大族,地界上既无高阶灵脉,也没有能让练气修士看得上的特产,自是吸引不到练气修士的驻足。
孟天策目送对方离去,随即返回了孟家山庄之中。
……
书房。
孟天凌手中拿着孟地平托人带来的家书,眉头紧锁,信上的内容他已反复看了数遍。
上面描述着孟地平在跌入地下暗河后,醒来就莫名出现在龙庭元府内部,偶然遇见金刚门的筑基修士杨天山,被其一眼相中收为弟子,而后带回金刚门的经历。
看似奇遇连连,仙缘天降。
可却令孟天凌感到隐隐不安,这顺理成章的经历,让他心头疑窦丛生。
孟天凌的声音凝重:“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自家祖上什么来历,孟天凌与父亲打听过,再清楚不过,祖上世代务农,都不曾有人读过书,识过字。
到了孟旭这一辈,才侥幸得了玄镜机缘,踏上仙途,这已是天大的造化。
而在孟地平身上发生的事情,却更为匪夷所思,孟天凌都不曾敢想过,哪个凡俗农户的孩子,能跌入绝境死地后非但无事,反偶入仙府。
原本还没发现身具灵窍,不过半年后,就被筑基修士视为良才美玉,这简直像是话本传奇里的故事。
孟天策将锦盒放在书案上,笑着打开道:“二哥,地平这孩子真是有心了,还托人捎回了一本胎息功法。”
锦盒内衬着柔软的绸缎,躺着一本温润剔透的玉册,封面刻着古朴苍劲的篆字——《卷一·胎息篇·搬血铸体大功》。
孟天凌将孟地平的家书放在书案上,目光看向孟天策:
“天策,地平是在剑庐山中跌入地下暗河失踪的,那暗河之凶险,连你都不敢轻涉,他一个凡俗孩童,如何能活着穿过地下暗河,又出现在了在远在近千里之外的‘龙庭元府’?”
“更蹊跷的是,在地平失踪之前,我们今年为族中孩童测检灵窍,地平还身无灵窍,一个凡俗孩童怎会遭遇此劫难,不仅活了下来,还摇身一变,成了被筑基大修士一眼看中,赞为资质卓越,收为弟子的仙苗?”
孟天策脸上的笑容一滞,摩挲着玉册问道:“二哥的意思是,这其中有诈?或许是地平这孩子得了什么机缘。”
孟天凌摇头,眼中充满了忧虑:“机缘?我看未必,此事太过离奇,远超常理,父亲当日断言地平未死,且知其在某一处,他老人家定是知晓些我们不知道的内情,为了安全起见,我还是去冬雪阁面见父亲,问个明白吧。”
看着孟天凌起身匆匆离去,孟天策独自留在书房,低声自语道:
“二哥这多疑谨慎的性子,几十年了还是改不掉啊,地平左右不过是个孩子,我孟家更不过是泽国之地一隅的小族,根基浅薄,家底微末,谁会花费如此手段,去算计一个孩童,图谋什么呢?图我孟家这点微末产业?还是图那几亩灵田?”
他摇摇头,觉得二哥的担忧实在有些杞人忧天。
——
豢龙潭。
孟旭站在潭边,观望着水面。
忽见一道圈状波纹荡起,他立马施以法力一卷,便见一条十来斤重的碧鳞青眼大鱼从水下被强行拽出。
纵使疯狂甩动着尾巴挣扎也无济于事,轻易被孟旭抓于掌心,左右打量了起来。
“这潭池灵气充盈浓郁,用来饲养灵鱼果然效果不浅,不过几个月,那三颗碧水青睛鱼卵孵化出来的灵鱼就已经长得如此肥硕了。”
孟旭揉了揉这条碧水青睛鱼的肚子,鼓鼓囊囊,却是装满了大量的鱼卵。
一旦在这豢龙池中产下,不出一年便能获得满潭灵鱼,到时候孟家又将多出一样家族特产。
咻!
正当孟旭打量着这条灵鱼时,被拿捏住身体的碧水青睛鱼突然鱼唇微张,便有一道拇指粗细的水柱喷射而出,朝着孟旭面门射来。
孟旭瞬间撑起真元护盾,虽将这道水柱轻松挡下,但也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不弱威力。
若打中凡人身躯的话,怕不是足以顷刻将其手腿截断。
“嗯?”孟旭眼神诧异,完全想不到这碧水青睛鱼竟然拥有天生法术。
即使放在妖物当中,也足以算得上是一方小妖了,可问题是这碧水青睛鱼并未有多少灵智,更甚至连胎息境都不是,怎会领悟出法术。
唯有一种可能,那便是其体内自带着某种血脉,才使得拥有御水成柱之本能。
“如此一来,这灵鱼要是拿去售卖,价格便得再翻上一翻了。”
孟旭将碧水青睛鱼丢回豢龙潭,看着其身影瞬间就消失在了水面之下,不禁说道。
“爹!”
洞天之外,孟天凌大步走进,便四处寻找起了孟旭的身影,最后在豢龙潭边上才见到了他,连忙上前说道:
“爹,地平有消息传来了,这是他托人送来的家书。”
“噢?”
孟旭接过书信,便立马仔细查看了起来。
孟天凌站在一旁缓缓说道:“孩儿觉得地平能够进入那龙庭元府之内,此事必有古怪,爹你当初只是听闻我带来的消息,就断言地平还活着,莫非知晓这其中的缘由?地平他是否是掺和到了什么不该进的局面。”
“此事,爹也说不准,但可以告诉你的是,地平背后招惹的存在,只怕是非常强大,远不止筑基这么简单。”
孟旭幽幽叹息,顿时回想起在灵机道卦中看到的那双遮天蔽日的眼瞳。
显然是有人在暗中盯上了孟地平,拿他有用,只是到底用于做什么,究竟有何目地,这答案孟旭也不知晓。
毕竟他的修为也就练气境,在那些大能眼中真算不得什么。
“紫府真人?还是金丹……!”孟天凌一惊,神情难以置信。
想孟家仅是百里郡偏安一偶的小家族,放眼整个泽国之地,不过沧海一粟。
族人怎会与那般高高在上的存在产生联系,被对方看入法眼,暗中强行入局。
若真要说缘由,只可能是一个原因……玄镜!
“爹,难道说我们捡到玄镜的秘密,已经被发现端倪了?”孟天凌颤抖的小声问道。
“那还不至于如此,若玄镜真泄露了端倪,我们孟家哪里会安宁到如今,紫府真人早就降临此地,出手将玄镜给强行收走了,需要与我们布什么局,
我猜是地平身上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东西,引起了某位存在的注意,目前地平的未来如何,已不是我们孟家能够插手的了,更不能与他走得太近,只能任其自行生长,希望最后落得的能是一个好下场。”
孟旭无奈说道,语气颇为心酸。
身为孟地平的祖父,若不是真没有足够的实力去庇护族人,在收到孟地平的家书后,他又岂能不去将孟地平给安全带回来。
“唉……”
孟天凌亦是叹气一声,充满了无力。
如今的孟家别说抗衡紫府真人的安排,就算是遇到筑基修士,灭族都不过在对方的一念之间。
孟旭担心的事情,他又何尝想不到,只是为了族人安危,不得不如此行事。
“地平一事,你无需对外多说,就当他真是去了金刚门拜师,好叫明儿和清清能有个盼头,不至于日夜牵挂。”孟旭叮嘱道。
孟天凌点了点头:“是,孩儿知道了。”
——
斗云山。
峰顶积雪,消融的雪层则会化为寒水沿着山岩流下,汇入半山腰的黑池潭内。
时光荏苒,又是两年秋,当初因为龙庭元府出世而导致的水脉异动,对斗云山造成的损失已经恢复如初。
随着百里郡的灵机开始复苏,灵气逐渐变得浓郁,就连蟾祖每年的孵化产量都变多了两三成,使得孟家收获颇丰。
一年光靠在天霞坊市贩卖血蟾衣,也能赚个三四十块灵石。
随着龙庭元府的消息传开来后,百里郡附近几郡的修士都闻风而来,不论散修还是魔修、劫修全都接踵而至,想要进入龙庭元府碰碰机缘。
使得本地修士数量大增,百里郡也因此成为了一处香饽饽,一些老牌店铺相继出手在天霞坊市开店。
凭借着铺面更大和货品更加齐全,使得像孟家剑庐货铺这样的小家族店铺,生意再无最初的那般红火,甚至变得岌岌可危。
靠售卖修仙资粮的话,完全比不过那些老牌大店,不少百里郡本地的小家族开办的铺子,在今年都接连倒闭,根本难以维持收入。
好在孟家有独特的家族特产,勉强能够在众多老牌店铺的包夹着生存一二。
斗云山偏峰洞府,孟地骁从中走出,深深吐出一缕浊气。
“终于突破胎息境四层了!”
这几年来,作为大宗嫡长子,以及家中地字辈一代唯二的两个胎息修士。
族中大量的修仙资粮都倾泻在了孟地骁身上,甚至宝壶每月产出一颗的白纹丹,孟地骁都能占得一半分配。
因此修为长进十分迅速,他也没有恃宠而骄,反而刻苦修炼,近来闭关打磨真元,并未遇到瓶颈,终是成功突破胎息境中期。
“之前我听父亲说起,地平在金刚门拜师修行,如今已是胎息境巅峰,就只差采得所需灵气,便可突破练气,这资质当真是让人羡慕。”
孟地骁望着天上太阳,不免羡慕的感慨道。
便朝着峰下走去,当年翡家发现到的一阶灵脉就在此地,因此孟地骁特意找来凡人农户,在峰下开辟出十亩灵田,专门用于种植灵稻。
供应自己与父亲,还有孟家派来驻守于此的外姓修士每顿服食。
经过多年的经营,斗云山早已非昔日荒僻模样,亭台楼阁依山而建,道路规整,灵田阡陌纵横,逐渐有了修士清修之所的气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