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江县城,地下大牢。
翡济东八人手脚都被铁链捆绑,固定在了十字木桩上,各自分关押于一间牢房中。
县衙里的狱卒手持沾水的鞭子,猛力抽打,每一鞭都是全力以赴,抽在这些高高在上的仙师身上,将锦衣都给抽碎,留下一条条血痕。
“你们这些该死的家伙!竟然如此对我!”翡济东双眼通红,咬牙怒道。
作为翡常锦的儿子,他何曾吃过这种苦头,简直是奇耻大辱。
若是伤在修士手中也就罢了,结果被一群平日里自己根本瞧不上眼的凡人如此对付。
真把他恨得目眦欲裂,肝火升腾。
“打的就是你!什么东西!知道这是哪吗?还以为你是哪家的大少爷啊,我呸!”
脸颊长着一颗黑痣的狱卒压根不知道眼前这人身份是谁。
上头只是交待了一定要严刑伺候,无需客气,因此他便以为是哪家的少爷,自然不会将对方的死活放在心上。
直接一口发黄的浓痰吐在了翡济东脸上,又是一鞭子抽出。
“啊!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翡济东大怒,疯狂挣扎着,可是他一身真元和经络皆被孟天策所封,根本无法催动一丝力气。
他又没有练过武,这会实力甚至还不如先天境武者,根本无法做出什么有用的反抗。
“这家伙嘴真硬,哥几个给他吃吃苦头。”狱卒讥笑道。
早已等待多时的狱卒提着一木桶走来,直接将整桶盐水全部倒在了翡济东身上。
瞬间痛的他龇牙咧嘴,痛苦长啸,双眼一翻顿时疼昏了过去。
关在远处牢房里的周兴福听到这骇人的动静,吓得浑身一紧,心中已是没了抵抗之意。
自己只是依附于翡家,并非真的当了他们的奴仆。
这个时候犯不上为表忠心而咬牙硬把苦头吞下,识时务者为俊杰,别看自己是胎息修士,该服软的时候还是要认怂的。
“说不说!说不说!”
一名狱卒咬牙,铆足了劲将鞭子抽在他的脸上。
眼看着旁边另外一个负责套自己口供的狱卒,搬来东西就要对自己上老虎凳,周兴福的意志力是彻底坍塌了。
感受着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让周兴福是又怒又气,连忙着急的喊道:“我说!我说!你他娘的倒是问啊!”
有人松口,这狱卒立马停手,转身离去。
没一会,孟天策便从牢房外边走了进来,看着伤痕累累的周兴福,眼神平静,并未出声。
周兴福连忙说道:“周家周兴福,见过前辈。”
“你不是翡家的修士?”
“前辈误会了,我家本是百里郡的一个修仙家族,但因蛮族攻打,家族沦陷,仅剩下几十人南逃,恰好来到青阳县地界,受翡家收留,这才会今日来到此地,与前辈发生了冲突,还请前辈赎罪啊,我们周家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听从那翡家调令做事。”
周兴福快速解释,恨不得赶紧与翡家摆脱干系,免得白白遭受折磨冤屈。
“翡家为何会知晓九江县城有赤灼铜脉?他们族中胎息修士共有多少,将你知晓的事情全部说出来。”
“是。”
见这位练气修士还算是好说话,周兴福不敢有丝毫隐瞒,直接将自己对翡家知晓的事情,全都详详细细的一并道出,不敢有丝毫隐瞒。
此人作为胎息修士,平日里便被翡家允许,住在斗云山的侧峰,多年下来,凭借着善于探脉寻脉的手段,深受翡家认可。
也因此旁敲侧击的了解到了翡家不少的内情,听得孟天策暗道惊险。
除了文字辈仅剩下的一名练气老祖,翡家如今还有胎息境后期修士三人,胎息境中期五人,胎息境初期二十余人。
全都仰仗于百里郡灵气复苏后,被周家修士寻得的那条灵脉,使得翡家蒸蒸日上。
保不准再过几年,就能出现第二位练气修士了。
除此之外,在斗云山上还被翡家布下了四个一阶阵法。
分别为一个聚灵阵,两个御守的山门大阵,以及一个凝聚高山寒气,专门用来饲养血蟾和灵蟹的阵法。
“好险,这翡家果然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能在外郡生存下来的家族,果然都不是好对付的。”孟天策心中暗忖。
对于翡家的实力也算是有了一个判断。
“前辈,我族与翡家同流合污实在也是迫不得已,我族对于孟家绝对没有任何敌意,还望前辈明鉴,请前辈饶我与族人一命,周家愿世世代代为孟家探脉、寻脉、采矿。”
周兴福低声下气的求饶道,丝毫不在意自己的颜面。
在修仙界,像他们这样胎息小族的修士就是如此卑微,只能够见风使舵,时时刻刻寻求大树傍一傍。
谁强就跟谁,这便是小族求生的硬道理。
“此事再议。”
孟天策并未答应,这种事情向来都是由二哥来定夺的,他可不好擅自做主。
“这人以及他的族人就先不用审问了,把姓翡的审问到底,审到没东西了也不要停,哪怕小时候尿过几次床都得让他们想起来。”
孟天策与狱卒交待一句,随即离开。
周兴福不禁长长松了口气,眼下总算是勉强捡回一命。
这练气大族之间的纠葛,还真不是自己这种胎息修士能够掺和的。
——
玄镜洞天。
仙真大殿正中的神坛高台上,孟旭坐于蒲团上打坐。
一身气机凝实无疏,格外雄厚。
一看便知道是已经达到了丹田增无可增,无缝无隙的圆满境界。
三年来,凭借着玄镜洞天的灵气,他终是走到了胎息境巅峰这一步。
一路上并未有什么困难与阻碍,这并非是孟旭的灵窍资质过人。
而是他一人就服用了两颗青琉灵果,省去了起码四五年打磨真元,突破小瓶颈的工夫。
要不然孟旭光凭自己,绝对不可能达到现在的修为。
睁开双眼,孟旭拿出纳气瓶,眼神格外沉稳,平静的就像是一潭死水。
“满无可满,进无可进,已是打磨的四平八稳,可以开始服气突破了。”
孟旭并没有像当年的孟天策那么冲动,刚到胎息境巅峰就直接服气,也不管有什么后果。
突破一事,看似一瞬间,实则可能是十天半月,甚至是一两个月。
需提前与家人说明情况,让他们帮忙看着护法,以免在突破中受到打扰,从而半途而废。
突破练气境失败虽然不会有什么性命之忧,但状态虚弱,气息不顺难以调动真元这种后遗症还是会有的。
更伤的是下次若想再次突破,还需准备上一份特殊灵气,白白浪费光阴不说,还费时费力。
因此务必要做好十足的准备,好一举拿下。
正当孟旭打算起身去外边寻找三个孩子时,殿门忽然被人从外边推开。
就见孟天明与孟天凌急急忙忙的走了进来,神情多少有些严峻。
这两个小子到底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孟旭一见便知定是有大事发生,稳坐原地,静待二人过来交待。
“爹。”
“爹。”
二人走上神坛,在孟旭面前坐下,都无需孟旭多问,孟天凌便口齿清晰的将最近发生的一切都给阐述而出。
听得孟旭时而脸色阴沉,又时而嘴角含怒。
“地鸿他,走了……”
孟旭的双肩顿时怂了下去,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了孟地鸿的模样,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爹,翡家公然欲图摧毁九江县城,就是视我孟家于无物,今日为了赤灼矿脉敢对九江县城出手,明日亦说不定会为了某种缘由来犯我家族地,地璇地鸿之仇,犯我地界之仇,孩儿必须要让他们有个交代,今日特来与父亲商量此事,不知父亲的想法。”孟天凌看着孟旭问道。
孟旭抚须,眼中瞬间没了往日种田的平和,已是肃杀之意,铿锵有力的说道:
“既然要做,就要做的彻底,既然要杀,就要不留一个活口,明儿你将家中积攒之物带上,那些还用不上的法器、符箓,以及家中这几年积攒的灵植,火丝,金雷竹都拿去玉龙岛坊市换成灵石,到秋水宝阁买一件能够封禁一地的阵法,无需太好,只要布阵够便捷,能够阻拦练气境之下的修士逃遁即可。”
孟天明问道:“爹,需要将法器都卖了吗?”
“卖!”
孟旭毫不犹豫的点头:“不必可惜这一时的利益,只要将翡家覆灭,我们自可连本带利的再从翡家身上收回来,你外出前往万岛湖的这段期间,家中由策儿坐镇,爹可趁此突破练气,到时候剑指青阳县,问罪翡家。”
孟天凌与孟天明无不在此刻心头一震,眼神格外激动。
理应如此!就该如此!
“事情速速去办,不要耽误,那几名翡家修士被抓,应该还能拖延几日,翡家那边既然对赤灼矿脉如此看重,到时候保不准还会再派人前来查看,我们空闲工夫不多,必须争取这个时间差。”
“是!”
孟天明、孟天凌起身应道,当即与父亲告辞离去。
有了孟旭这位孟家家主的应允,如今孟家便是真的要准备开战了。
待二人走出大殿,孟旭毅然决然的拔开纳气瓶的塞子,将其放置于地面。
随着运行起《青木长春功》,口鼻一吸,体内便有一股牵扯之力,将纳气瓶中封存的青乙木炁提取引出,化为数缕引入了孟旭的七窍。
舍弃体内原本《五行养元功》的小周天吐纳运行,悄然变为了大周天。
温和的青乙木炁游走于孟旭体内经脉,沉于丹田,下沉会阴,沿着大小腿内侧,直达足心涌泉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