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孟旭服下一枚,而后孟天策也用了一枚,余下的最后一枚,孟旭本是不太舍得拿来耗费在自己身上。
但如今百里郡灵机复苏,又有魔修到来,未来局势难测。
孟家迫切需要有更多高修为的族人站出来,为家族遮风挡雨才行。孟旭若能成为胎息境后期修士,显然对于孟家有着更大的好处。
正当孟旭刚刚突破胎息境后期之际,玄镜忽然随之有了变化。
原本玄镜洞天的四面,都存在着一堵受彩光霞气笼罩的壁垒,让人无法穿过其中。
之前随着孟旭修炼有成,东面与南面的彩光霞气先后散去,露出了大量的灵田土地。
而此刻,西面的彩光霞气再次出现了松动的反应。
随着彩光霞气散去,这玄镜洞天内部的灵气立马又浓郁盈余了几分。
孟旭有所感应,连忙走出木屋,朝着洞天的西边赶去。
便见洞天中又多了几亩土地,而其中矗立着座金顶红墙的大殿,显得格外醒目。
那大殿金顶镶有暗铜纹路,朱漆殿门在孟旭的推动下,响起嘎吱一声自行朝内打了开来。
一股陈年线香伴随着木胎腐朽的气味便迎面拂来,使得孟旭不禁屏住呼吸,以免吸入过多有害身体。
殿内昏暗,窗台高耸,外界照入的光线被窗栏分割成一道道斜光照在了地上,积累多年的尘埃在光里上下沉入,有如星屑。
“这是?”孟旭瞪大双眼。
心中一惊,已是看清楚了殿内场景。
就见四面墙上赫然绘有一巨幅宫观壁画‘仙真朝元图’。
幽暗中,图上蛰伏着数百位仙真。
有身着宽袍大袖,面相超凡脱俗,不食人间烟火。
有身穿交领中衣,外罩鹤氅、披云肩,清静无为,神态安详深邃。
有身上霞光云纹,仙气缭绕,逍遥自在,闲适洒脱。
有腰挂药囊,容颜常驻,鹤发童颜。
有脑后五色法光,慈悲善目,庄严智慧。
诸位仙真踏行九霄云巅,远处隐隐有云雾缭绕的仙山,琼楼玉宇的宫阙,奇花异草的洞天福地,松柏常青的洞府。
梁上垂下的布幡残角拂过仙人的面庞。
衣袂缀着的金粉流动淡淡金光,仿佛金液般在法衣霞帔上流淌。
有的仙真掌中托举法器半明半暗,有的仙真手持青铜大戟挑破窗棂投来的光斑。
有的仙真身着玄武袍,腰间有龟蛇盘踞。
孟旭从储物袋中取出烛火,点燃高举,一步步走近,仰头惊望着这巨幅长图的宏伟。
因为他的到来,脚步仿佛惊醒了朝元图中的仙真,有手持鼓槌悬空的仙真形似将要砸下。
赤面虬髯的天丁力士全身筋肉怒张,锁骨处破损的一道龟裂裂痕中露出了古旧的丹朱色底稿,就像是仙真体内淌出的血。
更有仙真座下玉女捧着的莲盏在烛光照耀下骤然变得鲜亮,整段壁面上的仙真队列似乎开始流动。
诸位仙真衣带卷起殿中并不存在的香火,化为微风扫过孟旭仰起的脸。
殿内香炉残灰里插着三支燃尽的炷香,随着孟旭闯入此地,青灰蜿蜒而起,爬过为首六位仙真低垂的眉眼。
其中一位仙真骤然将孟旭的目光全部吸去。
这位仙真白发齐腰,并非凡间雪色,每一缕都流露着冷霜,发梢仿若细碎星芒簌簌坠落。
没入银丝织就的宽袖大袍,那身银袍在火光中熠熠生辉,仿若星河流动,细观又好似云水波纹流转,漾起微澜幽光。
仙真仙容清绝如孤峰积雪,眉间有一道银色竖痕,好似闭拢的天目,唇角几不可察的微扬,叫整座大殿的光线都暗了三分。
而其掌中托着一面八角玄镜,镜面空茫如深潭,非但不映物象,反倒将周遭云雾吸入其中。
当孟旭目光触及玄镜时,镜面陡然浮起一抹皎白月华,竟隐约映出了孟旭自己的脸庞。
令孟旭看的心头大震,不禁后退数步,脊背撞上了冰凉的殿柱。
朝元图壁画中,位列仙班踏云朝圣的仙真在此刻仿佛有所感应,眼珠跟着转动。
满殿散落的朱砂与石绿在不知从哪刮来的清风中浮动,将孟旭的影子钉在了原地。
一时间他的身影渺小的宛如坠入尘土中的石子。
“呵!”
孟旭脸色煞白的吐出一口白气,殿内不知何时变得冷若严冬,将他这一股气直接凝成了霜雾。
“这斑驳墙垣之上,竟蜷缩着煌煌万古乾坤,更显得我孟家如今之蜉蝣渺小。”
孟旭盘坐在地,平复心中激荡。
不知多久过去,殿中已是悄然恢复平静,仙真朝元图上哪有什么灵光流转,哪有什么镜中人影。
刚刚所见,就像是孟旭构想的幻障。
“这朝元图上的诸位仙真,究竟是真是假,仙真法宝又为何会流落到柴桑镇这等偏僻之地。”
孟旭扶着殿柱缓缓站起,不禁喃喃自语道。
回头望去,大殿正中有一条丹陛御道直通神坛,两侧设跪拜蒲团,地面镶嵌北斗七星铜钉。
御道两侧分别摆立青铜仙鹤灯台,长喙衔莲盏,翅羽纹路暗合某种阵法。
七级玉阶之上,本该是摆有塑像的云纹须弥座此时却是空无一物。
神坛前横紫檀供案,陈列五供,分别为香炉、烛台、花觚各一对。
正中奉有一株两尺长的枯木根,与一枚纯白玉简。
孟旭当即漫步走上神坛,拾起玉简查看。
‘广寒秋.桂魄再生诀’
‘斧卷刃,树留痕,十万八千次春复秋,且看今朝断臂处,迸出新枝贯紫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