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哭却根本哭不出来,只能够将声音含在胸腔咽喉里发出宛若野兽的‘呜呜’嘶鸣。
突然间遭受到巨大打击,悲伤过度便会是这种情况,若是不及时外力刺激,将情绪疏导出来。
事后恐怕会伤及大脑,导致性情大变,愚笨堕落。
活了四十多年的孟旭,过去在柴桑村中可没少见到类似的例子。
当即走上前去,用真元一脚将梅年帖踢飞。
便见他跌落在一丈之外,身体于泥巴中打了数个滚,这才仿佛泄气的气球,眼泪与鼻涕、口水止不住的从眼睛、鼻子、嘴巴里流出。
边呕吐边悲伤的双拳捶地,哭喊起来。
“爹——!”
孟旭拄着震灵锄站在原地,神情严肃。
家族之争,无非如此。
梅宋两家这次的争斗,实实在在的给他上了一课。
这世上当真是有修士阴的不像样了,为了削弱你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包括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
几日后。
寒梅山上下,如今尽数笼罩在一股哀悼的氛围当中,住在山上的凡人无不身着镐素,神情悲戚、忧虑。
有些上了年纪的老人还会控住不住的低头啜泣,倒是真心为梅啸鸣的逝世而感到悲痛。
山顶上的梅府门外,左右竖立着两杆素白如雪的引魂幡,府内地面上则铺满了柔软的素白布匹。
人的脚步踩上去近乎无声,为整个梅府笼罩上一层不真实的寂静。
早已布置好的灵堂内,摆放着一具红木棺椁,走近后可闻到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沉木气味。
梅年帖披麻戴孝的站在棺椁前,看着孟旭弯腰给自己父亲上了三炷香。
“年贴道友,节哀。”孟旭叹了口气,出声说道。
“感谢吕道友这几日的帮前忙后,天井县那边的结果已经有了分晓,如今局势落定,道友请随我来,祖父先前答应的重礼必不会落了道友。”
梅年帖颔首,便与孟旭离开灵堂,往梅府的内院走去。
那日宋书行死去,除了他以外,宋家还有两名修士死在了寒梅山,这结果对于宋家而言,已是死局。
光是暮年丧子的梅孝理的怒火,就不是宋家族人能够承受的。
当梅孝理带上族兵前往天井县的宋家族地,不给对方催动山门大阵的机会,便拿下了整个宋家。
才发现那几个逃走的宋家修士并没有归来,想来是早已经预料到了这种结局。
于是梅孝理直接让族兵屠杀了宋家所有族人,但凡是与宋书行有血脉关系的,无论亲疏,通通处死。
在将宋家搜刮一番抄家之后,才带着大量修仙资粮回到了寒梅山。
孟旭留在梅家至今没有走,就是因为梅孝理一定要给他和贺田峡这两个有功之人送些东西,竭力挽留。孟旭强拗不过,只得留宿了下来。
“祖父,吕道友来了。”
梅年帖走入院中,对着躺在椅子上,如今看起来愈发苍老的梅孝理说道。
“吕道友,此次梅家能够活到现在,真是多亏有你了。”梅孝理沙哑的笑道。
“前辈客气了。”孟旭谦虚的摇了摇头。
却见梅孝理缓缓起身,郑重的与孟旭拱手一礼,声音回荡于这院落当中:
“先前年贴在赣江南府遇到道友,道友对我家明显有所戒备,但也是人之常情,而如今我们一同经历过种种,对于吕道友,梅家是真心当做友人对待,
而寰宇浩渺,百里郡修仙家族的局势暗涌,虎狼环伺,非孤木可支危厦,独舟难御狂涛,道友你应能看得到梅家的善意,今老夫冒昧,欲与贵族共缔金石之盟,以天地为证,今后两家守望相助,唇齿相依,若遇外敌侵犯,执戈同袍,共御凶顽。
平日里互通有无,丹方、器诀、秘闻等诸事,老夫都愿以代梅家与贵族开诚布公,互补长短,子孙更是可以结谊,互访参修,结为道侣,使两家情谊如灵根深植,代代不绝,你意下如何?”
梅年帖脸色诧异一瞬,便赶紧拱手站到了祖父身后。
孟旭倒是没想到这位胎息境后期修士会突然搞这么一出,让他完全没有准备。
两家结为金石之盟吗?
倒是有些好处,但不多。
梅家的练气传承都已经被孟旭得到手了,如今整个梅家能让孟旭看得上的,也就是这山门大阵以及梅孝理这位修士。
其他方面却是平平无奇。
“前辈,此事我做不了主,还需要回去与我家老祖禀报,再做决定。”孟旭无奈的拱手说道。
自是不能让外人发现孟家修为最高的就是孟旭这个胎息中期。
那一看就知道没什么底蕴,并且族力极弱。
为了神秘性,编出一个修为还在孟旭之上的孟家老祖,就很有必要了。
“应该的,那就有劳吕道友了,这是此次老夫率领族兵灭了宋家后缴获回来的修仙资粮,未有丝毫隐藏,全部在这,吕道友可任选三样,权当是此次你替梅家揪出那名宋家奸细,以及先登杀敌,鼓舞士兵的头功之礼。”
梅孝理拿出储物袋,将一堆物品全部倒在院中石桌之上。
法光宝光五颜六色的绽放,当真是琳琅满目,让人看花了眼。
其中有玉简、法器、丹药、灵植……种类繁多,价值不菲。
不愧是抄家了一个拥有胎息境后期修为的修仙家族,能有这一趟收获,如果不是梅啸鸣逝世的话,梅家这一次完全可算得上是赚得盆满钵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