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儿端来的这个盒子很是精致,我不知道是用什么木头做的,但是真的很好看。紫色的盒子雕着兰花,散发着一种高贵的气息。
“姑娘,这是王子殿下托人给您送来的,他说他晚上再来看你。这是他送给您的礼物,希望您会喜欢。”燕儿微笑着,像极了皇朝饭店裏面的服务员,服务态度太好了点。
“哦,他还有说什么吗?”我打量着那个盒子,说不出的喜欢。
“王子殿下说裏面的东西是他亲手做的,放了很久,今天可算是给它找到主人了。”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白人王子还真是可惹人喜欢的男人,刚刚认识他就送礼物给我,看起来很这么精贵。
“那我出去了,姑娘,您休息着。”
“恩,好。”
燕儿又低着头出去了。这会儿我可以更加仔细地专研这只盒子了。
我轻轻地打开了盒盖子,裏面是一只做工精细的木制娃娃。那一秒,我吃惊了,然后迅速地拿起它,沿着娃娃肚子上的缝隙轻轻地掰了一下,没掰开。后来,用了点力,掰开了。娃娃裏面果然还套着一只更小的娃娃。这样,我一个又一个地掰开,裏面总有一个更小的娃娃。最后,桌子上从大到小一共九只娃娃。没有错了,这个东西是套娃。
套娃这个东西我不是第一次有。我拿起那只最大的娃娃,用手抚了抚娃娃的头,一下子没控制住就哭了起来。这次哭并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关于套娃,我有我的故事。
其实,大一的时候我有过一个男朋友。我们两个是高中同学,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他的体育很好的,打了一手好篮球。音乐上面也不错,弹得一手好吉他。这些方面洛羲跟他都很像。他其实很普通,走在马路上除了个子高点,长相方面绝对不会被人盯着看。但是他是一个特别浪漫的人,总是试图给我制造惊喜。
我们一起去爬山,然后在山顶大喊“xxx,我爱你!”那样的时候总是让人觉得特别疯狂,但是心裏真的很高兴。我们一起去商场,不去买衣服,只是直奔超级市场,买上一个旺旺大礼包,在回来的路上就吃掉一大半。在他面前我从来不会掩饰什么,吃拉面吃得唏哩哗啦的,还把不爱吃的肥肉全部塞给他。他也总是让着我,什么都不说。
有一次他从哈尔滨回来,说是带给我一个礼物。我兴冲冲地去长客站接他,没想到他送我的就是那么个小破娃娃。那只套娃看起来手工很拙劣,笨笨的样子,裏面的小娃娃最后就只是有三个小点作为眼睛和嘴巴了。我本来以为他会送我一个能够保存长久的礼物,可是那只娃娃绝非首选。
他问我喜不喜欢,我说喜欢。那时候的朋友们知道了这件事都说他对我不好,要我留个心眼儿。所以后来我又问他,那只娃娃是不是很难买到啊。可是他笑着说,那娃娃在哈尔滨的地摊上一抓一大把。当时我就很恼火,他说是精心挑选,结果这东西竟然是地摊上一抓一大把的。
后来我们两个吵了架,分了手。我总觉得多多少少跟那个套娃有关。一气之下,我把他送我的那娃娃扔进了公园的人工池裏。
我开始新的生活,努力地遗忘他。把他的手机号码从我的手机裏删掉,把所有的跟互联网有关的联系方式全部取消。那段日子我过得真的很灰暗。后来,不知道过了几个月以后,我知道了那个套娃的来历。
原来我和他都很喜欢看一部电视剧叫《爱情公寓》。裏面有一个桥段就是吕子乔送了陈美嘉一个套娃。吕子乔和陈美嘉是他最喜欢的剧中人物。当我再一次闲着无聊看了一遍《爱情公寓》之后,我崩溃了。原来是因为这个。我竟然一直都没有想到。那个东西是他特意买给我的,并不是走过地摊心血来潮拣来的。我一直以为他没有用心,却不知道他是真正的有心人。
后悔和内疚还是很泛滥的,但是又不能去找他。我放不下自己所谓的尊严,而且,听说后来,他的身边有了一个很不错的女孩子。我心想,初恋不过如此吧。
再后来,我遇到了洛羲。渐渐地,我忘记了他。有句话说得很对,没有最喜欢,只有更适合。一个让我心动的男生,一曲让我夜不能寐的歌,都让我如痴如醉。再度恋爱,感情还是那么青涩,没有谁谁谁的小说裏写的那般风起云涌。
其实,有的时候还是会想起他来的,因为是第一次自己如此地爱着一个人。尤其是后来去淘宝上扫货的时候发现了套娃是俄罗斯的民间工艺品,一度成为男女青年表达爱意之用,我哀婉了好久。
一段感情,开始的时候总是很甜蜜。可是后来的时候,总是会遇到这样或是那样的问题,虽然恋爱裏的两个人都不认为自己有什么过错,但是,在彼此的猜忌和试探中,这份感情往往会被打击得摇摇欲坠。虽说爱一个人就爱他的一切,但是,又有几个人能真正做到爱你爱的人的一切呢?
跟洛羲在一起之后的第一百天,我决定要把自己所有关于爱情的爱心都给他。我要加倍地对他好,我要跟他在一起。而毕业前的左思右想,让我做了另外的决定,我决定要洒脱地放掉这段感情,让它成为我美好的回忆。现在呢,我还是喜欢洛羲,并且,事实证明,我甚至都离不开他。
什么事情,一谈到感情,就是一件极端微妙的事。
白人王子殿下送这么个礼物给我,我当然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不过,这个娃娃真的很精致,刚才燕儿还说是他自己做的,应该对他来说很重要吧。不过我猜这裏应该没有送套娃表达爱意的习俗吧,不然的话,我岂不是……
“燕儿~”我试着呼唤了一下燕儿。
燕儿推门进来了,“姑娘,您有什么吩咐?”
“那个,什么……我能到外面走走吗?”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反正我不想一个人坐在那屋子裏了,说不好听有点像深闺怨妇。
“当然可以,姑娘,我为您领路。”燕儿笑了笑。
她总是低着头,很卑微的样子,让人看到了以后就心生怜悯。我也笑了,“那好,我们现在就走吧!”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