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有吹笛子的声音,不知道是霄儿还是莫来的杰作。记得刚遇到霄儿的时候她身上一直带着一串奇妙的音乐的,不知道是不是认识久了,对那段音乐也就见怪不怪了。有的时候我甚至都听不到了。
听清扬说今天晚上外面的夜景很不错,但是对我来说,再绚烂的夜景现在都没什么吸引力,谁叫我是个瞎子呢。
屏气而坐,自然凝神,遂我之愿,系通勾连。
“雨颜,找我吗?”雪华娘娘的声音响起。
“是……娘娘,能告诉我霄儿和莫来的事情吗?我总觉得他们两个有什么事情……”
“孩子啊,有些事情你知道了也没什么用处。”
“我知道……我只是……”
“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的话,那就神随我来吧。”
……
神随……我忘了还有这么一手。
之前问过清扬,他说很多时候去到幻境都是神随的,就是人依然在,但是神已经到了另外的地方。想想我神随的情况也挺多的,就是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随的……
“孩子,睁开眼睛吧,在幻境裏你看得到。”
我睁开眼睛时候正看到霄儿和莫来两个人坐在回廊裏。走近的时候听到两个人的对话……
“王兄,你确定要走?”这个时候的霄儿跟我认识的霄儿气质上判若两人,怎么说,这个时候的霄儿倒是很像玉笛公主。
“我没有留下的必要。”莫来身着铠甲,眉宇间的英气倒是一直都没有变。
“是因为我吗?”霄儿抓着莫来的臂膀晃道。
“不,不是因为你。”
“我们是亲兄妹又怎样,我喜欢你,就是喜欢你。我们不是彼此都互相喜欢吗?再说上古时候女娲娘娘和伏羲大帝不也是兄妹二人在一起的吗?”霄儿哭诉着。
莫来别过脸,正好冲向我这边。我分明看到他的眼圈发红,这是……
“既然你我是兄妹,以后定当要以兄妹的礼数来相处。你我虽非同母所生,但是总归是同一位父亲的孩子。你若执意下去,怕是对我们的母亲都不好。霄儿,你还是……还是好好保重吧。”莫来甩开霄儿一个人走开,只留下霄儿在风中啜泣。
难道莫来是……
“怎么样,孩子,还要继续看吗?”
眼前一片混沌,我看见霄儿在房中饮酒。那并不是小酒怡情,而是喝得烂醉如泥。
她的状态让我想到了几年前我跟徐苑分手的时候,同样是不可自拔,甚至跑去找朋友们喝酒,酒量不好,喝了一杯就醉了。但是心裏面还是清醒的,我知道我心痛,知道自己喜欢的人抛弃自己是多么让人难过的事情。这个时候的霄儿也一样,我从她的眼神裏看到了绝望。
我看到霄儿在接下来的日子裏日渐沈沦,她开始自暴自弃,开始改变自己的口味,开始变得浮躁轻佻。渐渐地,镜子中的那个人已经逐渐接近我所认识的霄儿,而不是那个扯着莫来衣袖的可怜女孩。
莫来的情况也并不乐观。我看见他从一座开满鲜花的宫殿走了出来,身后站着一位雍容华丽的妇人,那人也不用猜了,闭着眼睛都知道是谁。
“孩子,看够了吗?”雪华娘娘的话语裏带着笑意。
“……莫来是东天母娘娘的……”
“曾经是,现在已经不是了。”
“血缘是不能断绝的吧?”
“断绝那层关系起码可以让那孩子过得开心些。你认识的莫来不就是一个自由自在的人么?”
“那他跟霄儿……”
“孽缘一旦存在,是怎么断也断不了的。何况他们两个真的是缘定三生的恋人,是女娲大神点定的一对。只是事实如此,亦无法勉强。”
“……”我似乎明白了这中间的一些事情,也了解了为什么霄儿会不辞辛苦地跑来,将血祭这件事情这么草率地决定。
“雷灵……血祭的事情你们定好了?”
“哦……娘娘……”
“按照你们自己的意思去做吧,我相信你。”
……不要相信我,我都不知道自己该相信谁呢……
老花的香熏的确可以让人忘却烦恼。人为什么总是有这样或是那样的烦恼呢?从很小的时候我就开始寻找烦恼的根源。那个时候学会了德国影片裏的小调,唱着“小小少年,很少烦恼”,就开始寻找自己烦恼的影子。童年的无忧无虑恰恰正符合了寻找烦恼的条件,我总是在想,如果每个人做什么事情都顺心如意,是不是大家就都不会有烦恼了呢?后来我又想到,假如每个人都顺心如意,是不是会有谁来满足大家呢。再后来,每当我想起烦恼这回子事情,就会得到相同的结论,因为这个世界的空间有限,不能满足所有人的愿望,所以只能委屈一部分人,假如你自己不去争取的话,往往会被拨入受委屈的那一群之中。于是我时不时地告诉自己要奋斗,只有这样才会尽量地少一些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