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恶小玉对气运的理解终究是到了通幽洞微的地步,在看到这一幕后,竟是直接猜出了丁陆的依仗:“你制作了一本岁月史书?”
空气微微震动,一抹绿光从小玉裤兜中钻出,并迅速凝聚成人形。正是和洛佩合体,被邪恶小玉一并抓住封印的斗士丁陆。
他是主动被抓的,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刻。
不过,在丁陆开口之前,倒是邪恶小玉先动了,只见其五指虚握,用力一扯,倒是丁陆周身流转的魔力立刻被扯出一半,如溪流般汇入小玉体内。
是魔力提取魔咒。邪恶小玉在发觉丁陆身上的魔力没有因时间线坍塌而消失后,便第一时间催动了这个魔咒。
小玉的魔咒精妙异常,哪怕在其自身失去魔力的情况下,也愣是用斗士丁陆的魔力完成了这一过程。
斗士丁陆的身形明显淡了一层,隐约可以看到后方的景物。而邪恶小玉则重新双足离地,悬浮至半空。
丁陆也不恼怒,反而带着笑意问道:“这个时候也要争强好胜吗?”
这时的邪恶小玉表面看起来已经恢复了冷静,她双臂环抱,盯着丁陆,一字一顿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制造出第二本岁月史书的。但有一点我很清楚——想要将历史录入岁月史书,必须得到气运的‘同意’。”
不过,在没有类似祭天仪式、望气术、先知视域的转译下,气运本身连自我的概念都没有,更别提与人交流、表达赞同。
也就是说,所谓气运的“同意”,其实就是气运代言人的认可。
比如刚刚,黑暗时间线的陈龙作为“正气代言人”同意了丁陆的记录请求,《正气之书》便立刻完成了对正气阵营的录入。
只不过,作为黑暗时间线中的黑气代言人,邪恶小玉显然没那么好说话:“我不会成为书里任人摆布的角色。”
她甚至没打算掩盖自己的计划,叉着腰指着丁陆说道:“我会把岁月史书的控制权抢回来。到时候,我会让你后悔今天的一切——后悔戏耍我,后悔碰不该碰的东西。”
丁陆轻轻摇头,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可你的龙小组怎么办?任由他们消失吗?”
邪恶小玉身形猛地一僵,好不容易蓄起来的气势也不由一泄,沉默了片刻,才硬邦邦地开口:“我……会同意你把他们封存起来。”
顿了顿,她又猛然抬头,像是要说服自己一般加重语气:“但我一定会把他们救——不,抢回来的!”
“你可能没懂我的意思。”丁陆摇了摇头,话语中也没了迂回的意思,“如果一个故事没有了主角,那这个故事……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邪恶小玉愣住了,好一会儿,她才难以置信地问道:“你在威胁我?拿龙叔他们……威胁我?”
她像是第一次认识丁陆般打量着他,语气里甚至带上一丝荒诞:“你是个坏蛋?”
斗士丁陆神情依旧平静:“掌握正义之气,不代表善良。就如同阴影的女王,不一定邪恶一样。我以为你早就懂得这个道理。”
邪恶小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几乎脱口而出:“你说我是个好人!”
丁陆并没有接这话,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你现在就能离开。我拦不住你。”
邪恶小玉仍是一副气鼓鼓的模样,但她也已经意识到,继续掩饰自己对龙小组的关心已经没有用了。
可即便如此,她仍在嘴硬:“就算……就算龙小组真的消失了,我也可以用岁月史书把他们重新修改出来。一模一样的龙叔,一模一样的老爹,一模一样的特鲁……”
丁陆却直接打断了她:“但他们的‘连续性’却中断了。”
丁陆用轻缓的语调,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我都清楚,他们只是岁月史书以‘可能性’为依据塑造出来的,就算你用岁月史书雕琢出了和你记忆中一模一样的外貌、性格、口头禅……真的能确信,他还是那个你所熟悉的,和你有着真正共同经历的“龙叔”吗?”
这是所有玩弄时间、玩弄平行世界者都要面对的问题——虚无主义。
而显然,邪恶小玉并没有做好相应的准备。
她脸上的担忧几乎遮掩不住,只能仓促地转移话题:“那你们呢?你们的时间线的连续性也中断了!就连现在也是断的!”
丁陆坦然迎上她的目光,回答没有一丝犹豫:“可我确实不在乎。”
小玉再次沉默。
丁陆抬头望向窗外,可以看出光线正在发生细微的扭曲:“希里能拖延的时间有限,历史的覆盖就快要开始了……”
如果是丁陆的话,他是不会相信敌人的任何承诺,也无论如何都不会容许自己再一次成为砧板上的肉。
可小玉,哪怕是邪恶小玉,她终究是带着几分孩童般的天真的。
邪恶小玉深吸一口气,她最后瞪了一眼丁陆:“若你胆敢修改我的历史,哪怕只是动一个小小的笔画,我都会让你付出代价!我发誓!”
音落下,她的身形如烟散去。紧接着,以她为中心,整个王宫、旧金山乃至天空与大地,都开始片片剥落,并以文字的形式,陷入永恒的凝滞……
…………
斗士丁陆再回神时,已置身于龙岛的黑曜石平原上。周遭龙小组一应俱全,皆是准备利落,一副出远门的打扮。
这里正是老爹被成功救醒、龙小组准备最后一次时间旅行的节点。
丁陆迅速扫视四周,龙小组众人大多眼神恍惚,面带茫然,希里更是直接倒在杰洛特的怀中,似乎是昏迷了过去。
仔细回忆,还能感觉到自己的脑中多了一套记忆,那是岁月史书覆盖后产生的。
所有关于平行时空、黑暗时间线的部分都被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些牵强却逻辑自洽的解释:老爹昏迷是因灵魂迷失在正气当中;铁拐李寿终正寝,坐化而死;在过去击败塔拉,是靠龙小组协助七武士完成“九剑合一”的古老仪式……
记忆细腻真实,甚至连情感余韵都一应俱全,仿佛这才是真正发生过的往事。
“六叔!”清脆的喊声打断了他的沉思,是小玉,又是她最先理清了一切:“我们成功了吗?另一条时间线保存下来了吗?”
“我的化身会尽快前往那个世界确认。不过按照记忆中最后的观察,我们是成功了。”
一旁的陈龙这时也清醒过来,揉了揉太阳穴,苦笑着感叹:“我们脑子里的这些记忆……竟然就像真的一样。”
紧接着是杰洛特,他立刻注意到了怀中的希里:“为什么希里没有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