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牛战士困惑道，“这和数学有什么关系？”
丁陆抬手，只见希里的笔记本便从她的无痕扩展小包中自己飞了出来，并哗哗地翻开，只见内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复杂的数学符号、几何图形、积分公式，间或夹杂着一些看起来便极具美感的分形图案，完全是一本高标准的理科笔记。
“炼金术是一门极其严谨的科学。”丁陆解释道，“它要求使用者具备清晰的逻辑思维、精确的计算能力，知识可以通过学习和训练来积累，但理解的灵光却难以强求。”
随着他的话语，几张空白的纸张从希里的笔记本中自行飞出，无形的笔尖在其上快速划过，留下一行行清晰的问题——从基础的逻辑推理，到稍显复杂的几何空间想象，再到需要心算的速算题。
这些纸张仿佛有生命般，精准地飘落到陈龙、牛战士、特鲁以及小蛇的手中。并不包括杰洛特和叶奈法，他们来自异世界，和气运的联系没那么紧密。
测试并不长。几分钟后，所有纸张自动飞回丁陆手中，结果毫不意外，陈龙——龙小组中唯一正经读过大学的人脱颖而出。
“不愧是高材生。”小蛇拍了拍陈龙的肩膀。
陈龙却连连摆手：“别开玩笑了，小蛇。我大学学的是考古，天天跟陶片、青铜器、古代文献打交道，我甚至没系统学高数。
“啥是高数？”牛战士在一旁问道。
丁陆没有理会他们的吐槽，抬手间，一摞厚重程度几乎赶上小玉身高的资料凭空出现，哗啦啦堆在陈龙脚边。
“这些是基础。你需要补足的知识。”
陈龙一边感叹着“这么多……我可能需要学很久”，一边还是认命地俯身，拿起最上面的一本，随手翻开。
“关于当日当时‘值符’的计算，需先提取年、月、日、时四柱干支，依节气定阴阳遁，排布九宫……”
陈龙不由抬头：“值符？这不是奇门遁甲里的东西吗？”
他快速往后翻了几页：“明堂、分金、出煞、黄黑道……这明明就是风水堪舆、奇门遁甲那一套啊？”
“六先生，这……这和您说的炼金术，和数学有什么关系？”
“继续看。”丁陆示意。
陈龙依言继续往后翻阅。后面的内容开始变得复杂，微分方程、波动函数图、多维几何结构……各种现代数学工具被引入，用于描述和计算那些传统堪舆学中模糊的“气场”、“脉络”。
最后几页，出现了与希里笔记本中那些“炼成阵”风格类似的复杂阵图，但其构成单元，却是经过数学抽象和重构后的风水符号与干支体系。
丁陆的解释也适时响起：“相地堪舆之术，本就是对‘气’的分布、流动、平衡与相互作用规律的经验总结，自然要纳入参考。”
换句话说，如果说钢炼世界的炼成阵，是基于“等价交换”，着重于对物质和能量的理解、分解与重构；那历险记世界的炼金术，其基石就必然是‘阴阳平衡’，需要钻研的是对‘气’的观测、平衡、引导乃至转化。
与其说这是炼金术，不如说，这是丁陆基于炼金术的思路，针对历险记世界的环境创造出的一种新的“施法体系”——也是丁陆的老本行了。
陈龙倒是松了口气：“这一套东西的话……我倒是有些了解。”
他长年累月待在老爹古董店里，伺候那位对风水格局吹毛求疵的老法师，仅仅是日常工作里观察、聆听，以及在无数次触犯老爹的禁忌后，被迫接受老爹暴躁且长篇大论的“科普教育”，足以让陈龙在玄学领域称得上是行家了。
当然，这并不代表陈龙就能轻松掌握“新式炼金术”，阴阳平衡带来的配平需求，在计算量上，一点不比炼金术低到哪儿去。
陈龙只是粗略地翻看了几页，那密密麻麻的变量、相互制约的条件以及层层嵌套的逻辑关系，就让他眼花缭乱：“我觉得我需要计算器……”
“先验证思路。”丁陆说着，伸手点在了他的额头上。
陈龙只觉得一股清凉的气流瞬间席卷整个大脑。那些刚才看来还复杂难解的公式和阵图，此刻在脑海中自动拆解、重组，逻辑关系一目了然。
陈龙的脸上开始渐渐浮现“我逐渐理解了这一切”的神情。
他猛地合上手中的资料书，激发气劲，用指尖直接在地砖上快速滑动，一个标准的圆形被他勾勒出来，接着是内接的复杂几何图形，一个个特定的风水符号被他精准地填入对应的位置。
阵图很快完成，陈龙拍了拍全身各处的口袋，最终从裤兜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阵图中央。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在阵图边缘一拍，将气劲灌入其中。
嗡——轻微的震颤声响起，阵图上描绘的线条开始散发白光。电光在阵图上游走闪烁，带起一小股气流，吹动了陈龙的头发和衣角。
几秒后，一切平息了下来。
阵图中央的手机，看起来……毫无变化。
“失败了？”小玉凑过来。
“不，成功了。”陈龙却一脸肯定，他小心翼翼地捧起自己的手机，“原来……老爹店里那些东西不全是骗人的啊。”
“手机看起来和之前一模一样啊？”小玉疑惑道，“六叔和希里使用的炼金术都不是这样的。”
“这叫开光，”陈龙絮絮叨叨地解释道，“它出厂时所沾染的驳杂‘金煞’与‘火炁’已经被剔除，可令通讯信号更为稳定，减少电池异常耗电……”
“龙叔，你现在说话的样子，简直和老爹一模一样！”小玉咂嘴吐槽。
陈龙一愣，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变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如果说之前他对风水玄学的了解还仅限于学术研究，那么此刻亲手布阵成功，并且清晰感受到那“气”的变化，让他还真有了种“入行”的感觉。
这让他不由想起了老爹。
想当年，老爹也是一个叛逆、潮流、喜欢绘画和流行乐，但不知从何时起，一头扎进了玄学的大坑，一步步变成了今天这般神棍的模样。
丁陆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试试这个。”
说着，丁陆轻轻一跺脚。
嗡——隆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