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旁观者的视角仔细审视,两人其实存在着诸多不同:
气质上,斗士丁陆浑身散发着一股正到发邪的气场,压迫感十足;而空空丸虽然转职成了武士,但姿态与眼神中仍保留着忍者的隐匿感,配合其“空之呼吸”的意境,整个人像是一柄收于鞘中的锐利匕首,锋芒内敛。
服装差异更大:虽然都是黑衣覆面,但斗士丁陆的装束是基于小玉的爱好,走的是奇幻风;空空丸则是斗篷与贴身劲装的浪人风格。
就连唯一可能相近的体型,也因为空空丸保留了作为忍者兵时的习惯性姿态——蜷缩身体,重心下沉,使得整个人像一根被压缩的弹簧,显得比实际身高矮瘦一些。
……这也正是安慈和宇水之前从未将丁陆,与空空丸联系起来的原因。
真要说的话,与空空丸最为接近的,应该是阴影丁陆,但他已经很久没有在人前现身过了。
此刻,空空丸正一脸肃穆地向聚集过来的七武士及龙小组传达关键情报:“老师性命攸关,需要我们立刻汇集。”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七武士众人闻言依旧抑制不住地焦躁起来。
“他们……真的向爷爷下杀手了?”薰的声音像是淬了寒冰。
“鬼王又不在,单凭他手下那些臭鱼烂虾,怎么可能伤得到老头子?”志志雄仍不愿相信这个事实。
“老师以为这次也像过去十几次被抓时一样,对方只是想拘禁或谈判,因此并未升起足够的警惕,这才不幸遭了暗算。”
“等等,”小玉忍不住插话,“‘十几次’是不是有些太夸张了?”
焦急之下,七武士没人理会这个问题。
安慈追问道:“师父他……是不是中毒了?”
空空丸沉重地点头。
现场顿时陷入一片死寂。七武士众人面色灰败,最终还是安慈,用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颤抖不已的声音问道:“那么……师父他……难道已经……仙去了?”
这是一个合乎逻辑的推断。众人都见识过黑影兵团那种奇毒的厉害,而二郎之前的行动,无疑也暴露了他们这边拥有快速治愈的手段。敌人在用奇毒制服老爷子、消除其反抗能力后,为了以防万一,趁机痛下杀手是大概率事件。
空空丸却摇了摇头,用一种混合着悲痛与震撼的语气说道:“不……在最后关头,师父他……强行开启了‘斑纹’。”
“斑纹?!”七武士全体失声惊呼。
陈龙看着他们剧变的脸色,不解地问:“斑纹是什么?”
飘浮在一旁的弥助鬼魂,用异常沉重的口吻代为解释:“那是将气劲催发到超越人体极限的状态。以透支生命本源为代价,换取短时间内力量、速度、反应等各方面能力的恐怖提升。”
他顿了顿,魂体转向二郎,继续道:“开启斑纹者,大多数都活不过三个时辰。已知坚持最久的,是本条师兄,也仅仅……支撑了七天。”
“原来如此……通过燃烧生命来抵御毒素吗?我当时完全没有想到这种方法……”二郎喃喃自语,眼神有些失焦。
弥助口中的“本条师兄”,正是他的父亲,“镜之呼吸”的开创者,便是在开启斑纹与强敌死战后,力竭而亡。
空空丸的语气带上了恰到好处的悲壮:“我不知道老师还能坚持多长时间,但最后时刻已经到来!我们必须在老师的大限到来前完成最终的‘九剑合一’!”
志志雄抱臂接道:“大不了陪老东西一起开启斑纹,都到这个时候了,我想大家也都有觉悟。”
那股视死如归的悲壮气息弥漫开来,甚至连小玉和希里都深受感染,甚至涌起了泪花。
就在这时,陈龙却若有所思地小声嘀咕道:“原来那种状态叫做‘斑纹’啊……我还以为,那只是某种比较剧烈的‘回光返照’呢……”
此言一出,七武士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部聚焦到陈龙身上。
“你进入过那种状态?!”志志雄急迫地追问。
陈龙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澄清:“哎哎,别误会!我当时可没活下来!是‘死掉’之后,才被……呃,才被复活过来的。”
他没有直接透露阴司的权能,但解释时,目光却下意识地飘向了一旁静立的六先生。
丁陆适时地开口:“你们的认知,稍微存在一些偏差。那种状态不是透支生命。准确地说,当气劲被激发并维持在某个极高阈值时,个体的生命维持系统会发生短暂‘迁移’。”
丁陆最终总结道:“简单来说,也就是生命不再由原本的血肉之躯作为主要支撑,而是转由高度凝聚和活化的气劲本身来承载。”
小玉眼睛一亮,瞬间想通了关键:“啊!我明白了!所以黑影兵团那种针对肉身生效的毒药,才会突然失效!”
杰洛特也顺着这个思路分析:“所以,根本问题并不是生命被透支,而是人的精力无法长期维持这种气劲激发的高负荷状态?”
丁陆颔首肯定。
小玉紧接着追问:“如果搞清楚了原理,是不是就可以坚持得更久一些?”
“这取决于个体的修为境界以及对气劲的掌控深度。理论上,只要支撑得起消耗,维持时间可以很长。”丁陆稍作停顿,举了一个例子,“我们上次遇见的那名油尽灯枯的八仙,就可以理解成这种状态,他至少坚持了十五年。”
然而,此刻七武士众人对爷爷安危的担忧已经达到了顶峰,正所谓关心则乱。
丁陆和龙小组之间这番关于“斑纹”原理的探讨,虽然信息量巨大且关键,却几乎没有进入他们被焦虑和急迫充斥的思维中。
他们只抓住了最核心、最直接的一点:“您……您能救回师父吗?”
丁陆点头:“可以。将过度激发的气劲引导并封存回正常循环即可。即便遇到最糟糕的情况……”
他略微停顿,然后向众人展示了一下自己正猎猎冒着焰气的躯体:“我当下的身体与思维,本质上也是由气劲驱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