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陆每一次在现代召唤七武士,都会在其意识成型的瞬间浏览他们的全部记忆;再加上方才帮助二郎重新激发气劲时与二郎思维建立的临时连接,丁陆已经拥有了安慈、宇水、二郎的全部记忆。
尤其是二郎,镜之呼吸赋予他近乎极致的细致观察能力,只要他想,他甚至可以看到一个人细胞层面所发生的一切。可在他的记忆里,老六始终是一团模糊的影子。
在三人的印象中,老六似乎从不肯摘下斗篷面罩,而且从来没停下过空之呼吸的运转。这让他的身形轮廓始终处于一种模糊、虚幻的状态,连镜之秘法也没办法锁定。
他也因此被誉为七武士中唯一能防备二郎偷看牌的人。
顺带一提,在二郎的认知里,老六是能够随意进出黑影要塞,甚至潜伏到鬼将军身旁的。
这便意味着,他能轻易潜入连接黑影与现世的关隘,能够以黑影王国作为跳板,跨越万里,出现在另一处关隘处。
这正是二郎坦言难以寻到他的缘由,考虑到这个年代黑影关隘的数量,老六可能随时出现在世界任何一处……
丁陆指尖轻敲青石,总的来说,这三个糊涂蛋对老六的了解不过是些碎片化的表象,根本没有掌握太多关键情报。更别提能解释清楚,为何绯村薰会将自己误认成老六。
不过,在这条时间线上,黑气与正气碰撞正激烈,老六迟早会现身,关于他的谜团日后再深究也不迟。
眼下最关键的,是借助方才截取的气劲,测试一下二郎镜之呼吸效果,顺便试一试镜之秘术。
没错,丁陆帮二郎重新激发气劲时,在暗地里也动了些手脚——比如截取了一部分镜之气劲,融入到了自己的斗士之躯中。
这已经是成熟的技巧了,丁陆曾用类似的方法,帮助十数个本舍寺沙弥“修行”。斗士之躯也比当初强化了不止一筹。如今再加上些许镜之气劲,不过是锦上添花。
这样想着,丁陆周身渐渐弥漫起淡灰色的雾气,快速将他包裹,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感知。
接着,丁陆周身开始闪烁起银白色的流光,随着气劲愈发浓郁,丁陆的意识逐渐脱离身体,升入一片由无数镜面构成的多面体空间中。
这便是镜之秘术构建的镜面空间,待空间稳定后,那四面八方的镜面,便开始倒影出世界各地的影像。
丁陆没有立刻开始观察,而是先取出了商周大金面具,他催动体内截取的镜之气劲,让其顺着面具的纹路游走,与此同时,鬼影破解咒也并行运转。
不少镜面中的影像开始泛起涟漪,视野开始向地下拉扯,在一片漆黑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灰黄色的干裂土壤,天空昏暗得如同永夜,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片压抑的阴霾——正是黑影王国内的景象。
自己的假设果然没错,镜之呼吸确实具备观察黑影王国的潜力。
丁陆调动气劲,面前的镜面便如同屏幕般快速切换画面,他逐一浏览黑影王国的各个区域,九大黑影要塞轮换着映入眼帘。
接着,丁陆将视野聚焦于其中一座规模最大的钢铁要塞当中。
心中默念伊卡将军的气息特征,镜面画面快速放大,逐渐清晰地显现出一道蓝面黑甲的身影,正是伊卡将军。
他正和一名忍者交谈着什么,字里行间透露出“伪装”、“隐秘”、“下毒”等字眼。
而就在视野完全锁定伊卡将军的瞬间,他猛地抬头,周身黑气暴涨,并反手抽出了武士刀,做出了戒备的姿态。
丁陆立刻收回窥探的视线,镜面恢复平静。
他心中快速总结:身处自身王国的鬼将军,是有能力察觉到窥探的,伊卡尚且如此,塔拉应该就更不用提了。更高位的仙人、八大恶魔之流,应该也有能力发现窥探。
不过……既然已经证实镜之秘法能够观察到黑影王国的景象,或许可以用同样的方式,寻找老六的踪迹?
不,空之呼吸应该有着避免锁定的效果,只要他主动隐蔽应该是找不到的。
但死马当成活马医,搜索一下又不费事。
这样考虑着,再次催动镜之气劲,让镜面聚焦于老六可能暴露的气息。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中成型,面前的银白镜面便骤然泛起强烈的涟漪,一道模糊的画面瞬间浮现,速度之快远超之前观察要塞时的反应,让丁陆都微微一怔。
找到了?竟然这么容易?
不对,丁陆将感知到的气息与二郎记忆中的老六气息进行比对,虽然是同一个人,但有着巨大差别。
具体来说,一个像是去共度春宵前,刚刚洗澡、除臭、吃菠萝的状态……另一个则像是刚刚跑完马拉松,脱了鞋袜晾脚的状态……
他在主动暴露自己的踪迹?
这样想着,镜面的涟漪渐渐平息,镜之秘法终于完整显现出了老六的踪迹。
画面中显示的场景,竟然是在——咒泉乡?
只见镜面上,一道带着几分模糊的身影,缓缓从泉水旁的阴影处升起。
这不对劲!丁陆立刻警觉了起来。
自由出入“黑影关隘”,与自由穿梭黑影王国,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黑影关隘是黑影王国主动构建的永久性空间通道,是专门用以联通现世与黑影王国,主要用途是大规模运输供塔拉与鬼王享乐的物资与奴仆。
抛开守卫要素,连凡人都可以借此自由进出黑影王国。七武士过往也曾数次主动杀入关隘,以拯救爷爷或者刺杀鬼将军。
而在关隘之外,自由穿梭黑影王国,几乎是黑影兵团的专属能力,唯有丁陆的“鬼影破解咒”能让外人偷渡黑影王国。小玉的“穿墙术”本质上也是一种简化的鬼影破解咒。
丁陆想起绯村薰所说的,爷爷与塔拉存在着某种默契……不会这个老六,也和弥助一样,是黑影安插在七武士中的吧?
思索片刻后,丁陆忽然抬手切换镜面画面,视野瞬间回到葫芦山秘境。
只见二郎正站在木屋旁,双手比划着,专心致志地给杰洛特讲解:“你的猎魔人的感官本质上也是一种对‘气’的应用,这就说明,你确实有着修行呼吸法的资质……”
确认二郎此刻正专注教学,并未动用镜之秘法探查外界后,丁陆不再迟疑,朝着镜中老六发起了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