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絮叨叨,说什么废话!你们出完手,就该我了!”邪恶小玉已经不耐烦了。
只见她的眉心处忽然裂开一道狰狞竖缝,一张布满利齿的竖嘴赫然张开,从中爆发出强烈的吸力,开始强行撕扯铁拐李体内的正义之气。
这是一种极为高明的魔力提取魔咒,丁陆从中隐约捕捉到洛佩封印术,和刀龙提取魔咒的影子,但其精妙程度与威力,远胜二者之和。
原本稳固的祥云屏障,在这股霸道吸力的持续拉扯下,竟开始剧烈松动,化作一条云柱,一路凝练,变细,最后如同吸管一样,落入竖口之中。
邪恶小玉见状,发出得意的大笑:“滋味真是美妙!你们若还不向黑影女王叩首投降,我就彻底将你们吸干!”
其实这些魔力被她吞噬也没什么——它们本就不属于这条时间线,在时间驱逐咒的既定效力下,最终依旧会剥离她的掌控,回归原本的时空轨迹。
但这个过程中,这条时间线的铁拐李与丁陆分身,必然会因魔力耗竭而死亡,他们携带的关键情报,也必然会在死亡过程中丢失一部分,甚至彻底损毁。
丁陆心念电转,快速向铁拐李提议:“我来用言语刺激她,吸引其全部注意力,你我趁机分头向两个方向逃离。”
铁拐李瞬间领会了丁陆的意图:分头行动后,邪恶小玉大概率会选择追击丁陆。毕竟八仙受转世规则的重重限制,而且大限已至,即便成功脱身,也难以将关键情报完整传递给外界。
丁陆快速解释道:“我只是一具分身,即便死亡也无碍;而你所处的时代,早我千年之久,若能脱身,将消息传递出去的希望远胜我。”
铁拐李抬手止住丁陆的后续话语:“不必多言,我尚有破局之法。”
说罢,铁拐李周身莹莹祥云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缕缕荧光。他双目微阖,胸腹起伏间,吐息绵长而有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特殊的韵律,不过几次吐息,那股荧光便化作升腾的焰气熊熊燃烧。
是呼吸法。
丁陆心中恍然,既然七武士的呼吸法正是由铁拐李改良而来,他自然不可能不会。
但很快丁陆便察觉异样:铁拐李的吐纳过程异常怪异,肺腑间传来复杂的共振回响,细细感知,其体内气劲流转路径曲折缠绕,复杂到了近乎诡异的地步。同时,他体表的焰气闪烁,也出现了微小的变动,头、胸、腹、四肢……皆不相同。
更进一步观察后,丁陆赫然发现:铁拐李体内竟同时流转着九种截然不同的气劲韵律,每种都对应着一套独立的呼吸法门。
九种气劲顺着铁拐李的手臂缓缓涌入铁杖,在杖身中段汇聚交融,并很快激起了一抹深邃的黑光。
铁拐李低喝一声,手指一动,那铁杖化作一道黑色流光,主动飞出。其所过之处,空间微微震颤,那九道宛如通天巨柱的阴影漩涡竟齐齐晃动。
接着,杖身黑光骤然暴涨,周身形成一股恐怖的虹吸之力。无数道黑色气流从四面八方被强行拉扯而来,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入铁杖,周遭的阴影魔力被疯狂吞噬。
“你竟敢掠夺我的魔力!”还开着提取魔咒,抽着云气的小玉大喊大叫。
相较于九大面具封印整个黑影王国的效果,铁杖的魔力吸附能力并不算强——它本就不适合作为封印器物,铁拐李的宝葫芦才是更佳之选。只是宝葫芦中还镇压着巴莎的部分魔气,没有带到这条时间线来。
另一方面,以一人之躯同时催动九种呼吸法,加之这具身躯早已老朽,哪怕是不死神明,其实也极其勉强。
但无论如何,凭借这一手,打破黑影王国的封锁已是绰绰有余。
在阴影魔力大幅度流逝的同时,时间流速恢复正常,丁陆和铁拐李的身躯,也在这个过程中,渐渐虚化、消失……
并在小玉的尖叫中彻底化作虚无。
也是在此时,铁拐李的身体抵达极限,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枯褶皱,发丝尽数发白脱落,身体开始寸寸龟裂,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最终消散在空气中。
唯有一缕纯净的祥云缓缓升起,带着他最后的气息与遗言,传入丁陆分身耳中:“大道恒常,以人为先……”
…………
在铁拐李以生命为代价下,丁陆分身终是冲破桎梏,成功回归了自己的时空。
不过,丁陆分身并没有就此完全回归历险记世界。
他还留了一丝魔力,一点意念,借着驱逐咒中产生的时空波动,前往了别处——既然驱逐咒由丁陆分身亲自释放,在其中动些微手脚自然再简单不过。
此时的丁陆,就已然来到了一座秘境当中。
没错,最初丁陆与铁拐李一同寻找用以躲避邪恶小玉探查的秘境时,他其实找到了一处隐秘之地。
只见这座秘境,上方雾气弥漫,遮天蔽日,下方水波翻涌,水底漆黑如渊,仿佛深不见底。极目远眺,雾气最浓郁的尽头,隐约勾勒出一座庞大城市的轮廓。
只不过,这座秘境,并不是正气圣所,也不是残破的恶魔国度,其缔造者不是旁人,正是丁陆自己。
秘境中那缭绕的雾,是死亡灰雾;那奔腾的水,是液态死亡;雾中浮现的那座城市,正是京都市——也就是丁陆等人昔日遇见安慈之地。
有了当初在无名岛屿上的经验,丁陆自然也在此处留下后手,用以在千年光阴中吸引周遭游离的灵魂,积攒死亡魔力。
即便邪恶小玉所在的这条时间线没有丁陆的存在,也与他原本的时间线共享着同一个过去。
因此,丁陆在七武士时代,所动的手脚,理所当然的一直延续到了现在。
而且,京都可不是当初遇见宇水的那座无名小岛,这里如今是日本第七大城市,曾是古日本的首都,被无数死亡、战乱、鲜血笼罩的地方。
千年下来,积攒了相当可观的一笔魔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