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葫芦山畔,妖窟深处,小僧曾赤手空拳,于万千蛇鬼兵阵中七进七出,不知捶杀多少蛇魔蛇怪。”小和尚目眺远山,神色肃然道,“那蛇鬼兵身躯似胶泥混水,拳劲落处皆如击绵帛,回弹不已。一拳复一拳间,小僧忽有所悟——这世间万物,皆可传力递劲,小僧便将其称为‘波动’。”
在科学层面,安慈所说的“波动”其实就是机械波。人耳能听到的声波就是一种机械波,除此之外还有水波、地震波、超声波等多种形式,只是传播介质和频率各不相同。
小和尚弯腰捡起一块拳头大的青石:“波动会在物体内反复回荡。待第一道波返回的刹那,再补上一拳,让两重波动的波峰精准相叠,便能从内部破坏物体!”
话音未落,安慈白嫩的小手已化作两道残影,两记轻拳先后落在青石上。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青石表面却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随着一声脆响,整块石头化作细密的粉末,簌簌洒落在地。
“这一招,小僧称它为'二重极限'。”
安慈双手合十,神色肃然:“此招之难,在于三重关隘。其一,波动无形,常人难察;其二,回弹时机瞬息万变,难以拿捏;其三,两次出拳需令波峰精准对撞,毫厘不差。
且万物波动各异,介质不同更易生畸变,人体、妖物这类皮肉骨腔层层叠叠,仅感知其内在波动,便已难如登天,寻常人苦修数十载,亦难窥门径。”
言至此处,安慈诚恳道:“以小僧看来,最好的修行便是找那蛇鬼兵搏杀。它们身躯回弹,波形最是显著,乃是绝佳的练手对象。”
但此时,就见陈龙双目微闭,凝神聚气,单手搭在身前的一块巨石上,仿佛全身的精气神都锁定其中。
右臂微动,两记快拳接连落下,动作干脆利落,几乎不分先后。碎石应声碎裂,石屑便簌簌落地。
小和尚瞳孔微缩,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不由失声赞叹:“天才……”
陈龙摸了摸后脑勺,脸上露出腼腆的笑容:“大师过奖了,主要是您讲解得透彻。换我自己琢磨,肯定一辈子也学不会。”
“阿弥陀佛。”小和尚也双手合十——他们俩其实还是言语不通,目前的沟通全靠惺惺相惜。
其实陈龙虽未修习力之呼吸,但斗士气劲却已经登堂入室,后者也是一种增加反应速度、加强对躯体控制力度的法门。
再加上从小练习寸劲、渗透劲、缠丝劲、崩劲……等发力技巧,恰好契合了二重极限的种种要求,这才得以一次成功。
另一边,牛战士学着小和尚之前的呼吸节奏,深吸慢呼,胸口起伏均匀。
主动到陈龙这个“好学生”身旁,问道:“陈龙,你帮我看看,力之呼吸是不是就这么喘气?我感觉体内好像有股劲儿在跟着动,是不是已经学会入门了?”
“恭喜施主入门,”不等陈龙说话,一旁的小和尚就说道,“施主天生神力,体魄远超常人,力之呼吸重在于力与气合,你这般资质,入门本就是顺理成章之事。”
牛战士刚刚憨笑两声,便发现一旁的杰洛特胸口也正以特殊的方式起伏着,周身隐隐有劲力涌动。
便主动问道:“杰洛特,你这呼吸节奏看着特别,是不是也学成了?”
杰洛特摇了摇头,在特殊的呼吸节奏的间隙开口:“我没学,但陈龙用气劲催动呼吸法技巧,给了我启发,我在试着把混沌魔力,融入呼吸的节奏里。”
说着,杰洛特便诚恳道:“我这尝试可能有点风险,要是等会儿出了什么意外,麻烦你用符咒的魔力帮我抢救一下,多谢了。”
牛战士应下后便凝神观察。
杰洛特的呼吸节奏不乱,快速掐出一个阿尔德法印,并在其成型前,一把拍在自己胸口。
他深吸一口气,张口向前吐息,一股凛冽的寒气喷涌而出,化作白色冰雾。不过瞬息,远处的一棵树干便被冰霜覆盖,枝丫上还凝结着细密的冰碴。
杰洛特看着被冻住的树干,愣在原地:他用的是水之呼吸的技巧,按理说该召唤出水花才对,怎么会变成冰霜?
若是老爹此刻在场,瞧见众人这般超乎寻常的进步,恐怕不仅不会露出笑意,反而会无比的凝重。
正气一方突然迎来这种“老天喂饭”级的突飞猛进,恐怕是黑气在暗中急剧壮大,已然打破了正邪平衡,这才倒逼正气做出的应激反应。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小玉攥着拳头,一下下往石头上捶着,却连半点波动的影子都没感觉到。
她不由嘟嘟囔囔地抱怨:“什么嘛!陈龙叔叔一学就会,我怎么练都不行,这二重劲也太欺负人了!”
小玉揉着发红的小拳头,把砸了好一会儿的石头狠狠丢了出去。
石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她下意识抬头,却发现原本灰蒙蒙的天空中,云层竟在瞬间散开,一道拖着长长橙红色火尾巴的光影,正划破天际往下坠。
小玉瞪大了眼睛,手指着那道越来越亮的光影:“龙叔!你们看呐!那是不是一颗流星?好大一块!”
众人被小玉的喊声吸引,纷纷抬头望去。所有人都不由变了脸色——那“陨石”的降落速度快得惊人,拖着刺眼的火光,几乎是转瞬间就从天际线冲到了眼前,灼热的气浪都已经扑面而来。
这个速度、这个高温,一旦真的被撞上,他们所在的位置恐怕会瞬间被汽化,别说尸体,就连点渣都不会剩下。
陈龙眼神一急,几乎是本能地高举手臂,打算立刻唤来狗符咒的不死之力,引导到小玉身上,至少能护住她周全。
而另一边,始终闭着眼专注施法的丁陆,突然有了动作。
丁陆和希里周身的光环陡然暴涨,如同涟漪般迅速扩散开来,眨眼间就将在场的所有人都裹在了里面。
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就跟着光环一起,瞬间从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陨石”狠狠砸在原本众人所在的石山上。
整座石山瞬间崩裂、夷为平地,不远处的林地也被冲击波掀飞,化为一片焦土。
甚至更远处的京都城墙,被飞溅的巨石砸中,硬生生塌了一大段,燃起的熊熊大火借着风势蔓延,很快就染红了半边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