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小时后。
13区。
枪械训练区的靶场内，金属靶位整齐排列，地面散落着不少黄铜弹壳，通风扇嗡嗡转动吹散硝烟味。
杰洛特皱着眉，一张脸臭得能拧出水，正对着靶子疯狂开火。
他刚刚和叶奈法大吵了一架。
叶奈法要他做身体检查，他其实能理解，毕竟叶奈法刚刚入职13区，需要靠一个研究项目立住脚跟，他作为猎魔人确实是最合适的突破口。
被自己人研究，总比让人明里暗里觊觎好的多。
而且，也都是老夫老妻了，杰洛特也清楚，叶奈法态度那么狂热，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异世界的基因技术和克隆技术，让她重新看到了怀孕生子的希望。
之前的检查他一直都耐着性子配合，哪怕是让人难受的肠镜，他也咬着牙忍了过去!
可当叶奈法告诉他，接下来要做“骨髓穿刺”和“脑脊液检查”时，他还是忍不住炸了毛.
虽然后来有其他技术人员跟他解释，骨髓穿刺的针头还不到一毫米粗，脑脊液检查也只是做腰穿，不是开颅化验脑浆，杰洛特心里还是憋着气。
他已经想好了，不管那份工作体面不体面，从明天起就去健身房上班，药品名单已经记下来了：什么西斯龙，群勃龙，曲托龙，氧雄龙，康复龙……不就是和“龙”打交道嘛，他熟的很！
只是想想，就像是给他注入了力量，杰洛特手臂处的青筋胀起，甚至单手提起重机枪，对着靶子疯狂扫射。
“你的动作不对，容易伤着肩膀。”一个沉稳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因为足够近，竟然盖过了机枪的轰鸣声，清晰地传到杰洛特耳朵里。
杰洛特心里猛地一惊：就算有枪械的噪音干扰，常人靠近时的脚步声、呼吸声，也逃不过他的猎魔人感官，这人却悄无声息地站在了身后。
扭头看去，只见一个穿黑色背心、眼神凶厉的壮硕男人站在身后。
因为刚刚还在默背增肌药的名称，杰洛特看到对方那饱满紧实的肌肉，脑子一抽就下意识问道：“你这肌肉，是用的哪种类固醇练出来的？”
刚停火的靶场登时陷入死寂。
杰洛特看着那人上下打量自己，着重在肩膀、胸口这些肉厚的地方停留，明明对方脸上没半点表情，但杰洛特就是感觉他眼神中多了一丝鄙夷。
许久，他才一字一顿的说道：“我从来不用那种东西。”
“其实我平时也不用的……或者说我用起来没有长久的用处……都只是工作需要……”杰洛特试图解释刚刚的口误。
“不用解释，我都理解，都是为了突破人体极限。”身穿紧身背心的男人摆手打断。
“……”
那人指了指杰洛特手里的重机枪，将话题回归正题：“重机枪射击不能单纯依靠手臂力量，可以将枪托抵在髋关节与下腹部的凹陷处，用胯部承力，用整个身体的结构来传导后坐力……”
他说着，还一边单手提起了另一把枪械做示范：“我知道你力量远超常人，扛着机枪也不费劲。但在战斗里，这些节省体力的技巧能让你撑更久，还能保证精准度。”
杰洛特照着男人说的调整姿势，将枪托抵在髋骨上，一边吐气一边扣下扳机，原本有些分散的弹孔，果然渐渐集中到了靶心周围。
接下来的半个钟头，男人时不时指出杰洛特姿势的小问题，从握枪力度到呼吸节奏，一点一点纠正；杰洛特学得很快，往往说一遍就能调整到位，没一会儿就把技巧掌握得差不多了。
两人聊着不同枪械的射击技巧，从步枪到重机枪，话题没断过，刚刚的尴尬也抛到了脑后。
“你是天生的射手，手感比不少老兵都好。”那人没忍住劝了句，“真别碰类固醇，那东西长期用会影响心血管，得不偿失。”
作为猎魔人，杰洛特早习惯了别人的误会，也懒得再详细解释，干脆破罐子破摔：“我是变种人，体质和常人不一样，这玩意对我没有副作用。”
那人还想再劝，杰洛特干脆抢先转移话题：“怎么称呼？”
“弗朗西斯。”
“杰洛特。”
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弗朗西斯正是之前在地下室审讯罗林斯、一心寻找永恒协会线索的人。
在独眼白人的安排下，他来13区已经快一周了，得益于当教官时攒下的人脉，如今他的学生遍布战斗部，他得以迅速在此地站稳脚跟。
虽说13区内部保密严格，但他还是设法打听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其中之一便是龙小组几次出动的时间点，确实能和拜龙会覆灭的时间点对上。
同时，他听到不少听起来很玄乎的传闻。
比如硬抗坦克炮的牛战士；凭空消失的蝰蛇；家具城战神的龙·陈；甚至传闻，13区最危险的，不是特工也不是武器，而是一个神出鬼没的小女孩……
当然，弗朗西斯心里也清楚，传闻这东西本就容易言过其实，大多是添油加醋传出来的，不能全信。
比如他自己，在传闻里经常被说成“精通所有枪械”、“神枪无二打”，甚至说他“一人成军”，但他心里明白，火力和杀伤效率不是一切，他相比一支部队在侦查、掩护、支援上的战术职能，他还是略有不足的。
就像眼前的杰洛特，传闻里说他是“完美突变体”、“人类进化的未来”，但现在看来，只是虹膜异色罢了……
正想着，杰洛特好似忽然想到了什么，忽然转身走向靶场的装备架，拿起一件黑色防弹衣套在身上，又将一把手枪递给弗朗西斯：“帮个忙，用这枪打我胸口——我想测试点东西。”
弗朗西斯接过手枪，自以为明白了杰洛特的想法：“我懂，一个战士总得知道被击中的感觉，放心，我会瞄准防弹衣，不会打偏的。”
说罢，弗朗西斯等杰洛特退到合适的位置，毫不犹豫，举枪就射。
子弹精准飞向杰洛特胸口的正中央，这个位置是整件防弹衣防护面积最大、衬垫最厚实的区域，既能确保测试者承受的的冲击动能被最大程度分散，也能有效避免子弹因击中边缘或插板夹角而发生不可预测的跳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