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随后,她也意识到,这个名字对普通人来说确实古怪,又补充道:“若主人觉得不便,也可以叫我狄安娜,这是我未加入结社前的名字。”
“那走吧,狄安娜,我们去把林中夫人解决掉。”
丁陆说着,抬手向狄安娜的额头轻轻一点。
阴影迅速调动起来,短短几秒,狄安娜的身躯、所有软影兵以及全部的黑影,便尽数收拢回面具之中……
…………
阿尔德·瑟尔宾山,现在也叫鲍尔德山、秃树山。
这座山从山脚看平平无奇,山上点缀着几处森林,也有大量灰褐色的岩石裸露在外,算不上荒凉,也和繁茂也没什么关系。
可一到山顶,景象便骤然不同,一棵几乎有小半座山高的巨木矗立在山顶中央,深褐色的树干粗壮得需数十人合抱,根须像粗壮的虬龙般从树干延伸,密密麻麻覆盖了大半个山头。
正是圣橡树。
在橡树主根所撑开的石窟内。
三名老巫妪在一片散发着腐臭气味的猩红水汪中,各自忙活着。
她们的长相皆丑陋不堪:身上都裹着破烂的长袍,布料灰扑扑的,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与材质,多处衣料磨损开裂,露出大片粗糙的如同老树皮,还布满溃烂和脓肿的皮肤。
其中最年长的是呢喃婆,她的身形佝偻得几乎弯成了直角;脑袋被一块头巾完全包裹,面部前方还垂落一块鲜红色的格栅布;胸前挂着一个皮质口袋,袋口松散,一截苍白的孩童手臂从袋中垂出。最显眼的,还是她的腰间、衣襟处用粗麻绳串着密密麻麻的耳朵,有的耳朵早已干瘪发黑,有的却格外新鲜,还在缓缓的滴落着血珠。
接着是煮婆,她有着滚圆肥硕的身影,站在池边像一团移动的肉球,面部被一个竹篾完全覆盖,脖颈挂着把锈锁,锁链深深嵌进皮肉里;浑身暴露的肥肉表面,布满了大小不一的脓疮,有的脓疮已经破裂,绿色的脓汁顺着肥肉往下淌,时不时滴落在她面前的大釜中。
织婆是三巫妪中最年轻的,带着一定尖帽的她,是三姐妹中最像人的一个,只是她的眼睛位置,没有正常的眼球,取而代之的是两块凸起的、有着蜂窝般孔洞的暗肿块,细小的黑虫时不时从孔洞里爬进爬出。
呢喃婆在池边来回踱步,声音里满是焦躁:“不对劲……我已经听不到呢喃山丘那边的任何动静了,一定是她,只有她能屏蔽我的力量,她彻底苏醒了!”
呢喃婆平日里,会接收村民们献祭的耳朵,用特制的黑魔法浸泡处理,使其成为“监听媒介”。久而久之,她收集的耳朵越来越多,监听范围也越来越广,整个威纶沼泽的风吹草动,几乎都在她的监听覆盖范围内
“那些废物!一群没用的东西!只是烧死一棵树,为什么会反复失败!”
呢喃婆猛地停下踱步,转向织婆:“我的妹妹,你已经趴在那块破布上几个钟头了,找到线索了吗?”
这时的织婆,正双膝跪地趴在地上,面前铺着一张挂毯。在挂毯中央,有一道不规则的撕裂口,她正伸出粗糙的手指,顺着撕裂口的边缘一寸一寸摸索。
织婆虽然是三姐妹中最年轻的,负责的工作却是技术含量最高的,她整日整日的用收集来的人类头发编织挂毯,并用此来预测未来,甚至轻微引导某些人的命运走向。
“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命运线条全乱了,”织婆喃喃道,“苍白与暗影的双头蛇正撕咬命运的纺锤……”
突然间,织婆惊醒过来,猛地从地上弹起,,双手胡乱挥舞,声音因恐惧而尖锐:“世界即将迎来大灾变!我们不能待在这里了,快逃走吧!”
“逃?逃去哪里?”呢喃婆猛地拔高声音,“没有任何地方比这里更安全!”
她们在威纶沼泽经营了几百年,梳理了周围的一寸土地,降服了这里的每一头怪物,再加上圣橡树的护佑,就算十万大军打进来她们都不怕。若连这里都不安全,整个世界也找不出几个能让她们容身的地方了。
织婆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她竟然真的在回答起了呢喃婆的反问:“我们可以去寻求狂猎之王的庇护,我们为他服务了那么多次,他一定能保住我们!”
“你疯了吗?”呢喃婆怒斥道,“离开了沼泽,没有了圣橡树,那些尖耳朵只会将我们生吞活剥。”
可看着织婆瑟瑟发抖的样子,她忽然意识到什么,带着急切的追问:“你究竟预言到了什么?”
而这时,一直在大釜旁、沉默搅动着浓汤的煮婆,突然停下了手中的木勺,浑浊的声音从竹篾罩下传出:“有人闯了进来。”
“不可能,”呢喃婆立刻大声反驳,“我什么都没听到!”
从织婆的挂毯突然撕裂开始,她就一直在竭尽全力聆听周围的动静,若真有人能悄无声息突破进来,肯定也能眨眼间就杀了她们,根本不会被煮婆发现。
“可他现在就在我的锅里。”煮婆一边说着,一边后退一步,示意两人来到巨釜旁。
两个紧张的老巫妪立刻转惊为喜:“在锅里?他被困在釜中世界了?”
“他是怎么进去的?”
“不重要,只要他在锅里,就绝对翻不起水花!”
釜中世界是她们借用圣橡树的力量开辟出的魔法国度,里面的一切完全受到三人的掌控。
“无论闯入者多强,只要他不是神明,就只会变成一锅滋补汤。”煮婆说着,不由发出了期待的笑声。
“快快快!别浪费时间!”呢喃婆的声音因惊喜而变得尖锐,“这样的人物,他的血肉一定非常鲜美!”
就连刚刚被吓得瑟瑟发抖的织婆,此时也不由擦了擦嘴边的口水,再不提逃跑的事,只是说道:“我们可以在烹制中顺便拷问他,是如何找到这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