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斜斜洒落在罗斯伍德的脸上。
他猛地睁开眼。
吱扭——身下的椅子在他突然的动作中扯出刺耳的声响。
他的五官扭曲,一只手死死攥住胸口的衣料,另一只手痉挛般地抓住椅臂,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连贯的抽气声——这是情绪过于激动时呼吸调节功能暂时性失衡引起过度换气。
许久,剧烈喘息才缓缓平息。
罗斯伍德颤抖着坐起身,双手用力捂住脸庞。
“我做了什么啊……”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完全不似他平时沉稳的语调。
他闭着眼,那些被遗忘的画面却清晰浮现:想起了那些被他以不正当手段挤垮、晚年凄凉的竞争对手;想起了因他签下的协议只能站在废墟前哭泣的南美原住民;想起了为了讨好摩根先生而“处理”掉的几个碍事的调查记者……
他用无数人的苦难,去换取财富与权势,换来用以延长自己腐朽生命的毒药!他还曾为此激动不已!
泪水决堤般涌出,冲刷着他在延寿魔药下显得格外年轻的面庞。
死——
自我了断的念头不可抑制地从心底涌出。
但就在他颤抖着,用指尖捏住钢笔,对准自己的喉咙打算给自己一个痛快时,手腕突然顿住。
死,不过是一瞬间的痛苦,却是最懦弱的逃避。这罪孽深重的一生,岂是一死能够洗清的?
那些被他伤害的人仍在受苦,那些黑暗仍在潜藏,唯有直面罪恶、弥补过错,才能稍稍减轻这份沉重。
他必须赎罪!
不是私下里的忏悔,不是向神父告解!
他拥有的唯一赎罪资本,就是他这沾满罪恶的身份。
他要亲手公布一切:把“永恒协会”的秘密、黑手帮的勾当、所有那些道貌岸然的“大人物”间的交易……还有他所知的一切黑暗,一字一句全部暴露在阳光之下!
哪怕这会引发剧烈的震荡,哪怕这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他走到巨大的衣帽间,看着镜中那个打扮得体,却眼袋浮肿、眼底布满红血丝的中年人。
他猛地扯下衬衣,用力扔在地毯上。
打开衣柜,无视那些高级定制的西装,只找出了一套最简单、甚至有些发黄的衬衫和和棕色长裤——这可能是他十年前偶然买下的,也是家中最朴素、最不值钱的衣物了。
在赎罪完成前,他下定决心:不着华服,不卧软榻,不吃热食……直到所有黑暗都被曝光。
相同的一幕,在米国各处迅速上演。
“永恒协会”本就渗透米国政商两界,名单上的每一个成员,都对应着一位手握权力或财富的“大人物”,他们靠黑手帮牵线,为圣主和瓦龙的勾当提供庇护,形成一张相互勾结的黑暗网络。
可如今,这张名单上的名字正一个个“叛离”。
第二天,一场发生在米国政坛的“核爆”就此爆发……
…………
第二天中午。
龙小组众人围坐在卧房外的石桌上,一同吃着午餐。
餐品还算丰盛。
青稞糌粑、南瓜饼、腌制芜菁、黄油啤酒,还有几张岩皮饼——牛战士格外喜欢海格的手艺。
自从有了牛之神力,他吃什么都像豆腐,只有岩皮饼能带来几分“咀嚼感”。
因为昨日的争吵,此刻用餐的气氛有些僵,众人都自顾自地干饭,没人主动开口,只有偶尔一声筷子碰触碗沿的轻响显得格外清晰。
反倒是众人都担心的小玉,此时像没事人一样,一手拿着南瓜饼,一手端着黄油啤酒,吃得一脸满足,还时不时眨着大眼睛,好奇的打量着默不作声的众人。
就在石桌旁继续沉默时,一阵急促的“嗡嗡”声突然响起。
陈龙右手还拿着快着,左手就条件反射的把卫星电话拿了起来。
直到在按动接听键前,他才忽然反应过来,堪堪止住手指。
“是布莱克?”陈龙惊讶道。
“他不是被监管了吗?怎么还能打电话?”牛战士出声问道。
“会不会是有人偷走了他的通讯器?”
“不会,”老爹沉声道,“电话上的魔咒,能保证除了布莱克没人能打通。”
“应该是有重要消息吧?”
“接吧,就算是威胁,我们也要应对,总不能错过消息。”
陈龙看众人意见趋向一致,按下免提键。
“喂,阿龙,我是布莱克。”电话里传来布莱克的声音,比之上次,恢复了以往的干练沉稳,可熟悉他的人,还是能听出他的语气里透着不易察觉的轻松。
即便如此,陈龙依旧没有直入正题,而是顺着他上次的暗示拐弯抹角问道:“布莱克,你的‘病’好些了吗?”
布莱克的声音中的轻松更加明显:“感谢你的关心,阿龙,我想,我不会再得病了。”
陈龙松了口气,随后问道:“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们不清楚吗?我还以为是你们……”布莱克话还没说完,就听话筒中传来了一声轻咳声。
这让龙小组众人立刻紧张了起来——布莱克身边竟然还有其他人!
这时,一个沉稳又带着威严的男声突然插进来:“龙小组的各位,你们好,我是国土战略防御局长尼古拉斯·约瑟夫·泰瑞。”
“这是我的长官。”布莱克在旁边补充道。
相比于局长的沉稳,陈龙反倒有些局促:“你好,这位……局长。”
他的眼神下意识地扫过身边的同伴,有那么一个瞬间,他不由怀疑布莱克是不是把他们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