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意在她旁边坐了下来,并将身子向她挪了挪。她转过头来冲我笑了笑,我想,她一定是明白了我的意图。眼光落到面前茶几上的酒杯,没错,此时来一杯红酒更加能够增添罗曼蒂克的情调。
想到这裏,我正要伸出手,没想到她却抢先一步用白皙修长的手指拿起酒杯,往其中的两个高脚玻璃杯倒上酒,随后放下酒瓶拿起酒杯,将其中一只酒杯递给我,脸上依旧挂着妩媚的微笑,说道:
“来,我们喝一杯。”
酒杯轻碰,发出低微的声响。看来她真是一个聪明的女孩,总是能够猜透别人此刻的想法。我想,像她这样的女孩不只是我,别的男孩也不会拒绝她的吧。
杯中的红酒顺着她那火红的嘴唇缓缓地流入她的口中,经过红酒的洗涤,她的嘴唇在灯光照射下显得更加鲜艷、更加迷人。此时的她,轻闭双眼,两片淡淡的柳叶眉舒展开来,脸上的表情显得那么恬静。
看着眼前这幅动人的画面,我心头猛然间一热,抓起酒杯迅速地一饮而尽,以至于被呛得咳嗽起来。
“你没事吧?”
耳畔响起她关切的声音,依旧甜美动人。这次,我竟然不敢抬起头面对她,或许是害怕让他看见此时我狼狈的样子,虽然我十分想看到她此时脸上的表情。
一张洁白的餐巾纸递了过来,我先是一楞,随后接了过来,顺势握住了她的手。淡淡的温柔从她的肌肤传来,流遍了我的全身,心跳再次加快了。
突然有人在旁边咳嗽了几声,我转过头去。只见吴骁表情严肃地向我使了个颜色,目光直指坐在角落裏一言不发的那个光头男子。从他的眼神中,我分明看到了恐惧和担忧。
与此同时,她缩回了手,含笑着低下了头。我的心裏也快速地闪过一个疑问。
直到此时,我才完全註意到这个被众人尊称为老大,自己与之会面了两次却还未近距离接触过的人,他虽然一声不吭地坐在角落裏,但给人一种神秘感。我开始揣测此人究竟是何身份?
不知道在那副黑色墨镜的掩饰下,藏着怎样一张脸?但从刚才吴骁的眼神中,我觉察到恐惧的成分。让一向以凶狠好斗的吴骁也忌惮三分,那么此人的来历一定不是普通的市井混混那么简单,自己须小心应对才是。
我随手用叉子从茶几上的玻璃盘中戳起一块西瓜慢慢地放到口中,同时目光偷偷向那个被称作“彪哥”的光头男子瞄去。
此时的他依旧一言不发的坐在沙发上,嘴裏叼着一支雪茄,黑色的墨镜下看不到他此时的表情,只见在他旁边还坐着那个叫姚健的人,手中拿着一本白色的小本子,一边用手在上面指指点点,一边还对“彪哥”说着什么,其间“彪哥”从不回答,只是偶尔微微地点点头。
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小,以至于我虽然只是和他们隔了一米左右却依然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他们似乎刻意地压低了声音,以防别人听见他们谈话的内容,我的好奇心顿时被勾了起来。
“干什么?你们!”
一声尖叫传来,是她!
我猛地向后看去,只见不远处三个男人呈三角状将她围在了中间,一个同样光头穿着花格衬衫的人此时站在她的面前,一只手拦住了她的去路,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磨蹭着,脸上挂着淫邪的笑容,此情景不用说也能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看到她右肩处的衣服被磨得移了位,露出了白皙的肩膀,我感到自己心中圣洁的女神受到了玷污,怒火一下子窜上心头。
我正要发作,突然从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拉住了我,我扭过头去,只见吴骁向我摇了摇头,同时用眼神指了指“彪哥”。
然而我早已按捺不住,快速地扫了一眼后甩开吴骁的手,一个箭步冲到她身前,猛地推开那只搭在她肩膀上的手,将她护在身后,同时口中吐出一个字:
“滚!”
那个穿着花格衬衫的光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坏了他的好事,先是一楞,随即诧异地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番,尖声道:“呦,这妞他妈不简单嘛,还有人罩着她。”
“小白脸,难不成你是这妞的保镖啊?”
身旁几个小喽啰稀裏哗啦地哄笑起来。
“瞧他这幅细皮嫩肉的怂样,也不撒泡尿照照自个。”
“就是就是,哎,我说老大,要不你和他竞争下,看看谁在那方面更有本事。”
不堪入耳的话语已让我愤怒到了极点,双眼狠狠地瞪着眼前这个光头男,双手开始慢慢地握成拳头,我听到了自己关节的咔咔作响,我似乎闻到了火药的气息,一场大战迫在眉睫。
这时候,一只白皙的手伸过来握住了我已紧绷的拳头,淡淡的温柔传来,渐渐平息了我心中的怒火,我回过头。
只见此时她的脸上依旧挂着动人的微笑,她轻轻说道:
“别理他们,我们去跳舞吧。”
短短的几个字,却仿佛有着巨大的魔力,让我身上每一根紧绷的神经都放松了下来,我向她笑着点了点头。
身旁又传来猥琐的笑声:
“哎呦餵,看样子还挺亲密的,怎么着,在老子面前秀恩爱啊?你丫是保镖兼情人啊!”
我不再理会这些流氓,拉着她向舞池走去。那只手再次拦过来,我再次推开了他,他随即一把揪住了我的衣领。
光头男显然已经不耐烦了,他的眼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一只手揪着我的衣领,另一只手指着我威胁道:
“臭小子,你丫最好老老实实上一边呆着去,要不然我他妈废了你,你信不信?”
说罢,光头男一把推开我,拉住她的手说道:
“美妞,陪哥哥我喝酒唱歌去。”
我大声吼道:
“喝你妹!”
话音刚落,我出手凌厉,紧握的拳头迅速地向他打去。他猝不及防被我一拳击中鼻子,我的怒火全部集中在这一拳上,力道不轻,他立马向后倒去,鲜血喷出老远。
“j□j大爷!”
他身边的喽啰见此情景立刻向我扑来,我飞起一脚踢中了其中一人的裆部,那人顿时弯下了身子,我接着向左一闪避开了另一人正面攻来的拳头,然后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地将他甩了出去。
就在这时,我听到大声惊呼起来:
“小心!”
我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右肩处一阵剧痛传来,我扭头一看,原来刚刚被我踢退的那个人抄起了一把椅子狠狠地砸中了我的右肩,我忍住疼痛飞起一脚将他踢飞,他倒地的时候手中的椅子被甩了出去,椅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最后不偏不倚正好砸中了中央舞池演奏臺的钢琴上。
钢琴被砸开了一条裂缝,发出一声巨响。周围的人都被吓了一跳,纷纷向我们这边看来。那个被我甩出去的人站了起来冲到我身前,趁着我分神的那一刻一拳向我打来,击中了我的左脸颊,我顿时一个趔趄,险些倒地。
站稳身子后,我一摸嘴角,发现已经渗出了鲜血,还有阵阵疼痛感传来。我吐了口血水,正欲还手。只见原先第一个被我打倒的光头男此时已经挣扎着站起来,他用手一摸鼻子,顿时疼得脸变了形。随即,他恶狠狠地瞪着我,突然掏出一把亮闪闪的匕首向我冲来,嘴裏骂道:
“小兔崽子,你他妈活腻了!”
我没想到他还有这一手,自己却手无寸铁,连忙向后退去。他步步紧逼,将我逼到了墻角。眼看已后退无路,此时他越来越逼近,手中匕首发出的寒光已先刺入我的眼睛,双眼似乎开始模糊。这一刻,我听到了她的尖叫声。
“不要!”
“砰!”
一个酒瓶准确地砸在光头男那光秃秃的脑袋上,顿时鲜血四溅。他那光秃的头顶上立刻绽开了一朵血花,闪耀着刺目的鲜红色。他先是一楞,随即用手捂住头顶杀猪似地嚎叫起来。
有人从身后又将他一脚踹倒,他倒下后我看到了吴骁。此时他的手裏正拿着半个已砸破的啤酒瓶,目露凶光地盯着倒在地上j□j的光头男。他的脸上也溅上了血,显得越发狰狞。
吴骁将手中的半个酒瓶狠狠地砸在光头男的身边,光头男的身子颤抖了一下。吴骁接着向我走来,几乎同一时刻,她也快步向我走来,两人同时到了我的面前,齐声道:
“你没事吧?”
我向她微微一笑,摇了摇头。然后我对吴骁道谢:“谢谢你刚才救了我。”
话音刚落,由外走廊通往内场的门呯地一声被推开了,许多身穿制服的保安冲了进来,跑在最前面的一个保安用手一指我,大声喊道:
“就是这些人,抓住他们!”
保安们纷纷向我们冲来。
我见此情景顿时楞住了,身旁的吴骁朗声道:
“快,分头跑!”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拉着她向离我最近的一扇侧门跑去。沿途经过原先所坐的沙发时发现那些人早已不见了踪影,我不禁感到奇怪,他们又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冲到了门前,我抬起一脚踹开了门,门外是一条狭长的小巷。小巷的出口处有一盏路灯,灯光将路面投映成一样的橘黄色。我拉着她继续向出口处跑去,路灯的灯光将我们俩的影子拉出很长。她脚上高跟鞋的鞋跟敲打着地面,发出阵阵清脆的声音。
我们一口气跑到小巷的出口处停了下来,这裏距离酒吧侧门足足有两三百米远,我确定保安们就算追出门来也绝不会追出这么长的距离。四周静谧无声,静得我们仿佛能够清晰地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我们弯下身子开始大口喘气。
等到心跳平覆了一些,我才直起身子关切地问道:
“你没事吧?”
她抬起头,冲我微微一笑,答道:
“没事呢,不过你弄疼我的手了。”
我一惊,急忙低头看去。只见她的手此时依然被我紧紧地握在手中,我连忙松开了手,并且道歉道: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脸上已经红了一片。
只见她扑哧一笑,说道:
“傻瓜,我跟你开玩笑的呢。”
听罢,我的脸上更加红了。
她继续说道:“你刚才的样子真的很可爱,我很喜欢你可爱的样子。”
四周静寂无人,我可以清晰地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黯淡的月光透过乌云的缝隙投射到地面上,也映照在她的身上。我可以隐隐约约看见她脸上淡淡的红晕。
缕缕夜风吹过,如同她那纤柔的手轻轻拂过我的脸庞。这一刻,我的心中一股灼热的冲动窜到心口,随时可能迸发出来。
“你刚才没受伤吧?”
黑夜中再次响起她那摄人心魂的声音,我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被点燃,燃起熊熊火焰。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同时张开双臂有些粗暴地抱住了她。
她显然被我这一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了一跳,身体颤抖了一下,随即惊声道:
“你要做什么?”
呼吸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粗重起来,我将嘴唇紧紧地凑到她的脸颊边,轻轻答道:
“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说罢,我将自己的嘴唇向她的脸颊吻去。
她的脸蛋是柔软光滑的,还带着淡淡的幽香,如同打开了一坛尘封许久的美酒,令我沈醉其中。此时,她的手紧紧地抓着我的手腕使劲地向外拉,并用肘关节用力地顶着我的身体想要挣脱开我的怀抱,然而她每挣扎一下,我就抱得更紧一分,到最后她一直紧绷着身体终于软了下去,由原先的抗拒最终转为服从和配合。
路灯的灯光下,两条人影纠缠在一起许久许久、、、、、、
夜,二十二点二十分。
马路两旁的霓虹灯依旧闪烁着绚丽夺目的光芒,路旁的店铺大多数都已关门,路上的行人也已越来越少,这一切无不在说明着:这个城市开始进入沈睡的状态中。
此时的我牵着她的手依然走在马路旁的人行道上,我不知道自己已经走出了多远,只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就是:送她回家。
之前发生的一切似乎已经过去了很久,我忘记了自己是什么时候牵住她的手的,我只记得,那一刻,她没有抗拒,而是冲我温柔地笑了笑。
我只需要这一样就足够了,除此之外别的什么都不重要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们走到了一个小区的入口处,只见门前的牌匾上写着:盛世嘉苑。
很美的名字。
走到门前,她对我说道:
“我家住20幢。”
说罢,她拉着我走了进去。夜深了,整个小区已经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只要少数几个窗户透出零星的灯光。
我们在一幢粉红色的居民楼前停了下来,楼侧的墻面上写着:20幢。
这时她说道:“到了。”
顺着楼层向上望去,只见四楼的窗户依然亮着灯光,透过窗帘可以看到屋裏有人影在移动。
只见她用手一指四楼左边的窗户说道:
“那就是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