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红相间的这头凶龙后面是白金色龙与青铜色龙，舒展的双翼遮断了部分火光，将维拉斯的影子扯得扭曲变形。
那双琥珀色圆眼里翻涌着猎食者凶光，下方龙口内蓄势的火光愈发晃眼。
维拉斯头一次如此近距离直面传说中的生物，它们的每一次微动都透着原始而致命的威慑力，残废的双腿早已失去知觉，此刻维拉斯连手指头都无法动弹，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吸尽。
他的大脑嗡嗡作响———怪不得园丁家族消亡了啊，这根本不是人类能抵抗的存在……
大厅另一侧，巴利斯坦爵士虽然伫立不动，但脊背绷得更直，他服侍过伊里斯二世，那位是最不可测的风暴，他至今记忆犹新。
他爬满皱纹的那只手不自觉按在了剑柄上，又缓缓松开。
丹妮莉丝无疑比疯王睿智百倍，可此刻他心底的担忧却如潮水般漫上来……稍微失控，高庭继承人会被龙焰化为灰烬。
若真是如此，老骑士清楚根本救不了高庭继承人，到时候……他该怎么做？
……
维拉斯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
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在死寂的大厅里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沉重得让人窒息。
“雷哥，退下。”
维拉斯发誓，他从未听过如此动听的声音，像是冰雪初融的溪流。
嘶———
雷哥发出一声不甘的低吼，它的眼睛又扫了维拉斯一眼，巨尾狠狠甩过地面，激起一片石屑，这才不情不愿地朝铁王座下方退去。
“维拉斯·提利尔，君临不需要你。”
丹妮莉丝女王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凛冬的寒风掠过大厅，让刚找回呼吸的维拉斯再度僵在轮椅上。
维拉斯不可置信地抬头，喉结滚动了数次，才吐出自己的声音：“您竟要……驱逐我？”
“我无法说服自己继续赐予你信任。”
丹妮莉丝从狰狞的铁王座起身，紫色的裙摆扫过冰冷的石板，迈出了几步站定。
她俯视着下方：“格林一世，我的丈夫准备在世界的边缘跟异鬼决战，我绝不容许他的后方存在隐患，任何隐患。”
堂堂高庭继承人被驱逐，为了未来的活人与死人之战？
维拉斯无力地靠在轮椅的椅背，他才觉得对坦格利安-克莱勃王室的试探是多么……可笑。
面对丹妮莉丝女王的强势，他甚至连“收手”的机会都没有（第686章）……
若是自己真被女王驱逐出君临，维拉斯可以预见———提利尔家族在河湾地的威望将跌落谷底，自己将会沦为家族的罪人。
提利尔明明只需好好等待，下一代便能戴上王后头冠……
提利尔明明在坦格利安-克莱勃王朝扭转了园丁家族管家出身遗留的“声名”……
明明格林一世很有诚意维护了提利尔的友谊与荣誉……
果真是傲慢遮住了他的一双眼睛啊……
呵……
……
“尊敬的女王。”
望着上方，维拉斯艰难地挤出他的声音：“提利尔愿意全力支持七国备战，河湾地任您差遣。诸神仁慈，我，维拉斯·提利尔，冒昧请求您赐予一次恕罪的机会，我愿以用余生弥补您的恩情。”
维护提利尔荣誉是维拉斯与生俱来的责任和义务，朝高高在上的女王，他谦卑地低下了自己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