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已经大致猜出劳勃接下来会说出的内容。
艾德不喜欢君临，那里充斥着史塔克家的痛苦，他却无法忽视与劳勃的深厚感情。
艾德暗叹口气，道：“陛下，我永远任您差遣。”
艾德艰难地说出了这一句话，劳勃仿佛像是没有在听他说了什么。
劳勃自顾自地继续道：“想想我们一起在鹰巢城度过的那些日子……该死，真是一段美妙时光！奈德，我希望你能再次陪在我身边，不要一个人躲在世界的尽头，毫无用武之地。”
劳勃看向艾德，他面带微笑：“老朋友，让那些无能之辈马上住嘴，我将任命你为国王之手，代我发号施令治理七国。”
艾德想念妻子的温暖怀抱，想念孩子们，想念临冬城，那里才是他的家。
权势，他并不看重。
他南下的目的是为了调查清楚老琼恩的死因，验证莱莎密信的真实性。
另外，他还有义务保护老琼恩留下的妇幼。
办完了事情，艾德想尽快回家，他硬着头皮道：“我的能力不足以胜任国王之手的职务。”
劳勃很清楚老友的性格，没有理会艾德言语里的婉拒。
“奈德，我要真为你着想，就不会把你从北境叫来。我是打算让你来治理国家和带兵打仗，而我自己则痛痛快快地吃喝玩乐，顺便欣赏你在红堡里整天愁眉苦脸！”
说完，劳勃仰头大笑，而艾德仍是一脸严肃的面容。
劳勃的笑声止住，抱怨道：“该死的，你真是无趣，好歹也跟我笑一笑？”
艾德的语气平静：“史塔克一向缺少点幽默感。”
几名侍者已在河岸边摆好了折叠桌椅，上面是一些水果和酒壶，两人坐了下来。
劳勃的大手拿起一个柑橘抛给了艾德，道：“记不记得那个谁送了琼恩一桶这种柑橘？可是都放烂了，所以我把我那份朝戴克斯扔去，正中他鼻梁。你记得吧？就是雷德佛那个麻脸侍从。他也扔了一个过来，结果琼恩连屁都来不及放，整个鹰巢城大厅就柑橘满天飞了。”
艾德想起往事，也不禁微笑，这才是那个和他一起长大的男孩，这才是那个他认识而深爱的劳勃·拜拉席恩。
他相信如果能证实兰尼斯特是谋杀老琼恩的凶手，劳勃一定能会做出最公正的审判。
到时候泰温公爵胆敢兴兵反抗，他会尽起北境的兵马相助，而劳勃会像当年在三叉戟河上敲碎雷加一样，毫不留情地将老狮子彻底击灭。
艾德本来沉重的心，轻松了不少，他脸上的笑容也变得多了一些。
“你既然帮我得到了这张该死的铁椅子，就该帮我保住它！奈德，我们注定是要并肩治理王国。”
劳勃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发出了舒爽的声音，道：“倘若莱安娜还活着，我们现在就该是连姻手足，名副其实的兄弟了。
好在现在也不迟，我有个儿子，你有个女儿，乔佛里和珊莎会把两家结合在一起，就好像当年的莱安娜和我。”
“陛下，这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艾德迟疑地又道：“能否给我点时间考虑？我要告诉凯特琳，她是孩子的母亲。”
劳勃不耐烦地挥挥手：“好，好，当然没问题！你个混球，去跟凯特琳说去吧，别教我等太久就是，你也知道我没什么耐性。”
咚地一声，劳勃把酒杯放置在了桌上：“奈德，我相信你能管好那帮狡诈的御前大臣，也能治理好这个糟糕的王国。”
劳勃已经把艾德当成了他的御前首相。
艾德心下无奈地叹了口气，劳勃不容他拒绝首相之位。
艾德不是犹豫不决的人，既然事已至此，也许正好……他们两人永远都是并肩作战的手足。
“但是狭海的另一边，恶龙的孽种却悄悄长大了。”
艾德看向了劳勃，他知道劳勃对坦格利安的恨意几近疯狂，十几年前的事情他至今都还记忆犹新。
他们两人是第一次发生激烈的口角，后来是因为莱安娜的死，两人才言归于好。
艾德听得懂言语里的意思，劳勃希望他成为御前首相后重视对坦格利安余孽的追杀。
艾德没有急于争执，而是劝道：“陛下，战争已经结束十几年了，你现在是七国国王。据我所知，最小的才十岁出头，您总不会像泰温公爵那样滥杀无辜吧？”
雷加·坦格利安的一儿一女……泰温·兰尼斯特下令把泪眼汪汪的小女孩从床上硬拖出去处死，至于被撞死在墙上的儿子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儿（小伊耿）。
“奈德，十岁的女孩？你仍旧天真，过不了多久她就会张开双腿，繁殖一堆恶龙遗毒来。”
艾德继续劝道：“话虽如此，但谋杀孩子不是荣誉的行为。”
劳勃的大骂：“去你M的荣誉！和坦格利安讲什么狗屁荣誉？”
饮了一口酒，他接着道：“到现在七国里还有人叫我篡夺者，你难道忘了当年有多少大小贵族起兵为坦格利安而战吗？
他们现在看着老老实实，私底下却是蠢蠢欲动，要是逮着机会，等不及要取我和我儿子的性命！
那个在狭海对面自称七国真王的乞丐王，倘若哪天他带着兵马渡海而来，这些叛徒一定会拥护他。
瓦里斯提供过好几次杀掉恶龙余孽的绝佳机会，但琼恩跟你一样坏心眼，我竟然在劝说下放下了手，所以我是个蠢蛋！”
奈德笑了下，保证道：“他渡不了海的，就算他真来了，我们也能协力把他赶回去。”
劳勃朗声大笑：“来了更好，我的战锤会彻底解决掉这个麻烦。”
艾德赞同地点头，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敌得过劳勃的无敌战锤。
“奈德，我现在讨厌麻烦，能够简单解决掉，我会更乐意！我现在把这件事情交给了克莱勃小子，你可别学琼恩，在中间碍手碍脚！”
艾德的眉头皱起，道：“克莱勃？”
杯子里的剩酒被劳勃一饮而尽，他呼了口气，道：“你应该会记得，那个倔强且无畏的孕妇，哈，更应该说是大了肚子的小姑娘！她本应该处死，是你求情我才放过了她。”
艾德想起了那个脾气火爆的可怜姑娘：“她只是个孕妇，我们已是胜利者，理应宽恕……”
劳勃插言道：“棕色的头发，棕色的眼眸……颤抖着柔弱的身体，却紧紧手握着匕首，一副要同归于尽的模样！她让我想起了莱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