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丝夕阳在云层之外没入海平面之后,雨势似乎也大了一些。
王宇在某一瞬间甚至听到了雨点噼里啪啦的落在海水中的声音。
随后他便觉得自己这个想法颇有些无厘头——海面上炮火轰鸣,喧闹不已,天空中响着炮弹飞来飞去的呼啸,就连海面上由“水”发出的主要声调也是因为那些炮弹入水后掀起数十米高的水柱所产生的响声,自己怎么可能听到小小的雨点击打水面的声音。
就算是雨,也应该是炮弹雨才对。
不过雨水确实比之前更多了,安娜的舷窗雨刮不断地摆动着,每次都能把玻璃上的水渍聚集起来,拨到一旁。
向外延伸的建筑平台边缘留出的排水位上,也能看到雨水汇聚成了水流流淌。
对于舰体上要有水兵辅助战斗的直属舰队而言,夜战就是挺麻烦的——他们需要观察信息,将这些信息传递给因为没有指挥官而能力有所下降的舰娘,让舰娘更好的进行攻击,而军官们也必须要依赖这些观察信息来进行决策。
就算有着天空中的照明弹,但也比不上晴空万里的海面。
现在还要加上让能见度更加降低一步的降雨。
虽然雨区能一定程度的帮助己方舰队更快地在开火后隐蔽身形,躲避塞壬的探测,但对目前的直属舰队来说,这个天气显然是弊大于利的。
增大的降雨让王宇略有些分神,不过下一秒,大约两海里外的海面上,一艘直属舰队的巡洋舰爆炸的火光将他的注意力牵引回了战场之上。
那艘巡洋舰十分不巧,在一次侧向机动的过程中,被一艘因为巧合而绕过了其他战舰拦截的塞壬战列舰盯上——虽然她进行了全力规避,但是,运气这东西本身就是个玄之又玄的玩意儿,她躲开了来袭的大部分炮弹,但还是被一发炮弹命中了核心区。
而就是这一发炮弹,击穿了她炮塔下方的弹药库。
哪怕弹药库的装甲一直以来都是整艘战舰上防御最高的地方,但是是装甲就有被击穿的可能。
当塞壬发射而来的炮弹在弹药库内炸开,整个弹药库内所有的发射药包就会在一瞬间被全部引爆。
弹药库爆炸时内部的巨大威力会一瞬间撕碎看上去靠谱的装甲和船体结构,几乎可以在眨眼间将战舰炸成两截。
所以,这艘巡洋舰的舰艏位置突然如同吹气球一般膨胀,接着在下一刻,耀眼的火光伴随着冲击波无情的撕开了舰体,带着四处飞散的战舰碎片向着周围飞散开来。
看着那比照明弹还要闪亮几分的殉爆场面,王宇面无表情的转开了目光。
殉爆的战舰没有挽救的必要,其实也没有挽救的可能——舰娘的能力根本不可能瞬间修复这么严重的损伤。
这场战斗进行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直属舰队的损失正在逐渐增加。
虽然一开始大家还能靠着阵型来应对塞壬的压力,但是随着战斗烈度逐渐提升,战损也开始逐渐出现,战舰战沉也不是一件稀奇的事情。
在这艘巡洋舰之前,已经有战舰因为不堪重负而战沉了,就在安娜侧舷不远处,就有一艘正在缓缓沉没的钢铁战舰——上面的幸存者们正聚集在为数不多的救生艇上,尽可能的远离这艘战舰的残骸,也是为了远离这片炮弹呼啸的战场。
王宇虽然因为又一位舰娘的逝去而感到心里不好受,但这时候已经无暇去为牺牲的友军感到悲痛了。
不仅如此,其实他现在无暇顾及的事情其实更多了——在这个舰娘世界,他一直感觉到战斗不需要那么费劲,所以时常会习惯性的欣赏一下自家姑娘们全力开火时的美,但是目前,别说这些了,就连舰娘们规避掉的塞壬袭来的炮弹落入水中的响动和偶尔战舰被炮弹命中所产生的震动,他都没太多时间去进行关注了,他现在唯独关注的就是态势图,塞壬和己方的布局。
就像是他在原生世界进行战斗,那种只关注双方战损,全身心投入到对敌作战,对周围的其他事物完全不在意的心神状态。
就算是在这个塞壬强度偏低的世界,一旦塞壬的数量增大到一定程度,同样能产生这种极端的情况。
战斗的烈度就是这么大。
而这时候去描述整片海面上的态势已经毫无意义,双方已经混战在了一起,分割成了不同的战场进行各自的战斗,同时,这些不同的战场还会互相联动,时不时就会合并成为一个更大的战场,就算是王宇这样的存在,都放弃了从整片战场上观察局势,他开始关注最要紧的事情。
双方的态势就像是一团久久没有梳理过的线团,缠在一起,越理越乱。
王宇按照之前和直属舰队的军官商量好的,在加入某处的战团时,便会接管这小部分己方战舰的指挥权。
而他目前就是这么做的,在那艘殉爆的战舰沉没的过程中,他便指挥着安娜和米诺陶,填补上了因为战舰沉没以及其他直属舰队损伤撤退所出现的空洞,迎着塞壬的火力进行拦截,而同时,他指挥着还算完好的直属舰队军舰配合安娜她们的火力,争取集火掉这边最具威胁的敌人。
虽然目前大战局很乱,但至少在这种小范围的战斗中,王宇的指挥能力要比在场的任何人都强。
随着王宇的增援,出色的火力顺利迟滞了这条战线上向着舰队方向突进的塞壬,击沉了数艘差点对直属舰队释放鱼雷的几艘塞壬战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