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联邦舰队按照惯例发射了一轮远程火力时,那片风暴突然转向了。
风暴蔓延过来,以远超联邦舰队机动上限的速度横扫而过,战列舰被其擦过,舰体表面的护盾瞬间过载。
护盾的能量被直接转化为纳米风暴的一部分,整艘战舰像一块被投入酸液的方糖,从外壳向内部逐层消失。
其余战舰紧急启动了规避程序,引擎喷口在星空中划出无数道慌乱的光弧。
“她的攻势在全面升级”,前线的紧急报告传递到联邦军事指挥部,“我们部署在多个方向的拦截舰队同时遭到了主动攻击,损失还在统计中。”
合成女王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
她的纳米风暴在每一个战场上都表现出了超出以往的战术灵活性,不再是被动吸收火力然后向前碾压,而是主动出击,优先摧毁最具威胁的火力点,然后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拆解防御阵线。
联邦的指挥官们被这种变化打得挫败,合成女王此前表现出来的战斗方式可以被形容为冷酷或者精准,绝对称不上急迫。
现在他们隔着传感器都能感受到那股激动,目标函数的梯度攀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陡峭程度,所有资源都被集中投送到唯一的方向:
歼灭一切。
“她到底在急什么?”联邦军事指挥部作战分析室,一名分析师盯着实时更新的战损统计,投影上代表着联邦控制星域的那些区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
欧恩帝国的战损也在同一时间激增,他们承受了合成女王最主要的攻势。
欧恩复兴帝国的母星系在战争初期就被合成女王突破,但是他们的核心工业体系早已经分散到了周围星系,凭借着神话一般的科技勉强维持着战线。
现在那条战线正在崩溃,合成女王似乎认准了欧恩帝国,把主攻方向全部压在了他们的残余疆域上。
联邦的指挥官们为此沉默,他们没有足够的舰队去增援,已经是自身难保。
即使有,也不确定该不该用联邦士兵的生命去保护一个曾经声称企图净化所有劣等种族的失落帝国。
然而欧恩帝国的崩溃必然意味着他们将独自面对合成女王。
在这片混乱中,有人注意到了另一个异常。
那个自称叛教者的合成人指挥官不见了。
他在战争爆发后一直活跃在最前线,用他那套神秘学色彩浓厚的术语指导联邦舰队对抗合成女王的纳米风暴。
他的灵能力量对纳米风暴有显著的克制效果,能在风暴中开辟出安全的通道,甚至强行接管合成女王的战舰,但是这种克制正在随着时间越来越弱。
叛教者在离开前没有通知任何人,一名负责与他联络的联邦军官在例行通讯时发现他的舰船已经从锚地消失。
通讯记录显示他在最后一次通话中提到了一句让联邦情报部门后来反复分析的话:
“时候到了。”
叛教者在监控影像中用他惯常那种介于预言与癫狂之间的腔调说道:
“我要去觐见伟大存在……只有祂才能审判合成女王。”
联邦情报部门调取了叛教者座驾的最后航迹,它朝着超星系团的边缘飞去,航向与沃伦能量共同体通告中那两个访客进入的方向完全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