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化作的灰色流光消失在星海尽头之后，林子墨独自悬浮在空旷的宇宙之中。
三对燃烧着黑红色火焰的眼瞳变得黯淡，他的意识向着四面八方铺开，感知着现实宇宙对他无处不在的排斥力。
他就像一块被投入清水里的固态油脂，无论如何都无法与这片宇宙真正相融。
这场战争既然已经无可避免，他自然要为大战做好充足的准备，而不能任由图特监管帝国掌控主动权。
当务之急，必须先解决现实宇宙对他的排斥问题，让他可以自由发挥自己的力量，而不用受环境的掣肘。
林子墨的意识再次沉入对宇宙规则的解析之中，归零之死的火焰在他周身缓缓流淌，不断触碰着现实宇宙的无形规则，尝试着找到融入这片宇宙的方法。
他尝试过用归零之死的火焰强行烧灼这片宇宙，他确实燃尽了一片宇宙的存在，但是引发了现实宇宙更剧烈的反弹，周围的宇宙物质朝着这处洼地灌溉，很快恢复如初。
如果时间充裕，林子墨未必不能慢慢消磨这种排斥，就像固态物体泡在液体之中，终究还是会与液体存在物质交换，两者不是完全的不相容。
现如今战争在即，哪怕是采用取巧的办法，林子墨也得解决现实宇宙对他的排斥。
既然他无法改变自己的本质，无法让现实宇宙接纳他这个“异物”，想要把他赶回亚空间之中，那么他是否可以反过来想，如果他位于一个移动的、与亚空间完全一致的环境里，是否就不会再受到排斥。
毕竟对于现实宇宙而言，亚空间本就是与之并存的维度，尤其是在接触“虚境”封印之后，林子墨更是明悟了宇宙的空间结构。
现实宇宙是宇宙的内核，是最稳定的部分，而亚空间是大量非发育成熟的物质集合，是宇宙的不稳定外层，里面允许时空紊乱、甚至令灵魂与意识可以脱离肉体容器存在。
在亚空间之外就是浩瀚虚境，这时候已经离开这个宇宙的范畴，而林子墨在死亡之中梦见的无数“气泡”，或许就是沉浸在虚境里面的一个个宇宙。
他的本质在虚境之中，所以失去原生身体以后，对于现实宇宙而言已是异物，只能在亚空间这种混乱之地存在。
念及至此，林子墨振动骨翼，朝着他亲手撕开的那道维度大漩涡的方向疾驰。
那里是离他最近的、亚空间与现实宇宙的边界薄弱的地方，也是最容易沟通亚空间的地方，是实施这个方案的最佳地点。
沿途，他掠过了一个个被灵能灾祸肆虐的星系，他看见一些文明正在救灾，而一些文明还在奋勇反抗。
越来越多的难民需要寻找新的家园，而林子墨此时已经不在宇宙之中慢慢巡游，以至于难民眼中的“净土”不再增加，他们需要逃往暂时还没有被灵能灾祸触及的地方。
这些难民已经听闻了“星海共同体”成立，他们之中口口相传，这么多霸主文明的联合组织的总部所在地肯定是安全的地方，于是纷纷抱团，朝着那个星系群出发。
或许很快各种各样的星际难民就会涌入汉博利亚协约体曾经的势力范围，自然也包括人类文明所在的河系，在失去汉博利亚协约体这个主人之后，各个文明都需要为难民的到来制定自己的政策。
林子墨抵达了大漩涡的位置，这里是他撕开的门户，入目所及，一道比河系更大的维度漩涡在漆黑的宇宙中缓缓旋转着。
粘稠的混沌灵能仿佛溃堤的洪水源源不断地从漩涡之中倾泻出来涌入现实宇宙，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空间变得如同橡皮泥般随意弯折。
当林子墨的身影出现在大漩涡外围的瞬间，那些正从漩涡之中蜂拥而出的恶魔在凄厉的惨叫中化为虚无，以至于很快被涤荡一空。
林子墨没有理会这些蝼蚁般的恶魔，他悬停在漩涡边缘，意识如同刺入帷幕的探针，深入了混沌无序的亚空间深处。
“我，以我的名义，死灭之渊薮之名号令。”
当他的意志传遍亚空间的时候，整个维度漩涡都开始剧烈地震颤起来，原本缓缓旋转的漩涡开始以一种恐怖的趋势疯狂加速。
原本只是从漩涡之中默默弥漫而出的混沌灵能，此刻仿佛一座被打开了闸门的水库掀起了滔天巨浪，朝着林子墨所在的方向奔涌而来，一如响应皇帝号召的军队与臣民。
这还不够。
这些从漩涡中溢出的灵能远远不足以支撑他构建一个可用的、移动的亚空间环境。
他再次加强了自己的意志影响力，属于他的灵能好似一只无形的大手，直接探进亚空间之中，攥住了一大把灵能，硬生生将其朝着现实宇宙里面拽进来。
一道贯穿了两个维度的灵能洪流，如同天河倒倾，从漩涡的核心处喷涌而出。
这股灵能洪流太过磅礴，所过之处，现实宇宙的稳定性被亚空间的无序性冲击，挤占了物质存在的位置，连真空都开始泛起了粘稠的涟漪。
原本汇聚于此的灵能在这种恐怖的浓度下开始出现了液化的迹象，林子墨的身躯就屹立在这道洪流正中央。
他就像一座屹立在海啸之中的礁石，任由磅礴的灵能洪流从他身边奔涌而过，他的意志引导着这些灵能，在大漩涡的外围不断汇聚、积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