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问题，灰忍不住笑了起来，清脆的笑声在泰伦斯的意识里回荡。
“我这副样子啊，是模仿你们的主捏的”，灰晃了晃巨大的龙首，盘旋飞行，展示她此时的身体，“我觉得他这个样子很好看，而我本身啊，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在教士们震惊的目光中，眼前这头庞大的、栩栩如生的天龙身躯瞬间散开了。
庞大的龙躯展露纳米机器人的本相，形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色风暴，笼罩了整个月球。
这些纳米机器人细小到仪器都难以捕捉踪影，风暴在虚空中肆意翻涌变幻，时而化作漫天飞舞的蝶群，时而化作肆意奔腾的巨兽，时而又凝聚成一座座拔地而起的城市轮廓。
这一幕将纳米机器人的造物能力直观展现出来，就像灰风曾经自己困在孤立星团里面拟造万物、再创文明的游戏。
这是一种人类文明从未见过的形态，看似只应存在于科学幻想之中。
“你看，我其实是这副模样”，灰的声音在风暴之中再次响起，“你们的主给我起了个名字，叫灰风，而我是他的同伴。”
风暴在虚空中再次翻涌，无穷无尽的灰色纳米机器人又开始飞速重组，那具庞大的天龙身躯再次出现在了月球上空，每一处细节都和之前分毫不差，根本看不出这是由纳米机器人汇聚而成的。
灰似乎对这个形态格外满意，又想到眼前这些生命都是林子墨的眷族，或许林子墨就是很喜欢这些小人的模样？
她在虚空中轻轻一跃，巨龙又化作了一个和人类少女差不多大小的灰色身影，赤着脚落在了黑石广场上，站在了泰伦斯的面前。
这个少女形态的灰自然是模拟人类的样貌，有着一头银灰色的长发，皮肤是近乎凝脂的瓷白色，眼眸还有那样灵动的深灰，五官精致得如同造物主最完美的造物，身上穿着一件由纳米机器人编织而成的灰色长裙，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飘动。
她围着泰伦斯转了两圈，好奇地打量着他身上的教袍，又抬头看了看神殿里面无处不在的、龙骨形象的大小神像，撇了撇嘴：
“还是变成他的样子最舒服，你们这个小小的形态，总觉得束手束脚的。”
泰伦斯大致明白了事情原委，眼前这位存在并非主的眷属，也不是主创造的生命，而是与主并肩而行的伟大存在。
“原来如此，是我失礼了，灰风阁下。”
就在这时，一道纤细的身影从金字塔神殿的大门里快步走了出来，正是蜂群驻人类文明的大使，安娜。
她原本是跟着泰伦斯一同参加这场祈祷仪式的，在灰的气息降临月球的时候就被那股浩瀚无边的力量吓得躲进了神殿里不敢露面。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位存在的力量，让她源自基因深处的本能都在不断发出恐惧的信号，等到外面的动静平息，那位存在的力量收敛，她才出来想要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灰在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安娜，看着她同样完美无缺、以至于有非人之感的面容，能感知到这个类人形态的少女身体里连接着一个集群式的意识，或许正是她此行的第二个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