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空间站的船坞内,人造白昼照亮了人类文明有史以来建造的最大的舰船。
“无限边疆”号殖民船静静停泊在零重力船坞的中央,如同一条搁浅在港口之中的钢铁巨鲸。
舰体表面的哑光合金装甲完全是军用设计,无数舷窗化作漫天星辰般点缀在舰身之上,每一扇舷窗背后都承载着一个人类家庭对新世界的向往与憧憬。
船坞的广播系统里正循环播放着登船提示,柔和的女声在船坞内回荡,却压不住空气中翻涌的、紧张而又炽热的情绪。
上万名通过海选的开拓者正提着自己的行囊,沿着登舰廊桥有序地走入这艘殖民船,他们中有白发苍苍的老工程师,有身经百战的陆军士兵,当然还有各种岗位的熟练工人。
他们来自人类文明的各个角落,年龄、职业、人生经历天差地别,却有着同一个目标,踏上那颗被命名为“翡翠宝珠”的星球,成为人类文明星际时代的第一批殖民开拓者,在星海之中为人类文明扎下新的根系。
陈阳就挤在登舰的人群里,手里紧紧攥着登舰凭证,后背背着比他头还高的、塞得满满当当的远行包,胸口的金属铭牌上刻着他的名字,还有“无限边疆号殖民开拓队-工程组-二级操作员”的字样。
他的指尖微微发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难以抑制的激动,他的人生已经发生剧变,这是他自己选择的路。
在此之前,他还只是地下城市和地表工厂负责交接流程的一个货车司机,每天在地表卸货区、大电梯和地下工厂之间往返。
现在,他告别了家人,也告别了老工人,那个对他千叮咛万嘱咐的李大爷,他如今真的站在了这里,即将踏上这艘承载着人类文明未来的巨舰,去往那片遥远的星海。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的口袋,里面放着一枚小小的黑石吊坠,上面雕刻着纤细的龙骨纹路,是临走前李大爷硬塞给他的,老工人说他每天早晚都会向主祈祷,保佑远行之人平平安安。
陈阳不是虔诚的信徒,哪怕全民灵能大觉醒之后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灵能的流动,能看到自己灵魂的轮廓,他依旧信奉灵能理论也是科学的一部分的说法,或者说从认知论出发,灵能依然是唯物主义的一部分。
但是他还是把这枚吊坠贴身收好了,这是那位老人能给他的最珍贵的祝福。
“别愣着了,小伙子,赶紧走,后面还有人呢!”身后传来一声催促,陈阳连忙回过神,快步跟上了前面的人群,踏上了登舰廊桥。
当他踏上“无限边疆”号的那一刻,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感席卷了他,穿过廊桥,他看见了一座无比宏伟的大厅,穹顶上面用巨大的屏幕展示着整片星海,无数星辰在穹顶之上缓缓流转,仿佛一抬头就能触碰到整个宇宙。
大厅墙壁上刻着一行大字,那是霍华德将军亲自为这艘殖民船题写的祝福语:
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人类的边疆永远在前方。
大厅里人来人往,秩序井然,穿着不同颜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引导着开拓者们前往各自的居住舱段。
陈阳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那些和他一样、眼中闪烁着光芒的开拓者们,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
他想起了自己在报名申请里写下的那句话,“我们的祖先在大陆上开拓,在海洋中航行,发现了一个又一个新世界。现在轮到我们了,我们要去星海之中,为人类文明开拓新的家园。”
这句话不再是写在纸上的豪言壮语,而是他即将用生命去践行的路。
与此同时,方舟空间站内,霍华德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目光落在那艘即将启航的殖民船上,胸前那枚“握有火种之手”的徽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在他的办公桌上摊开着最新的前线战报,来自人类与蜂群联军的边境防线,“净化者”文明意识到了人类这边是根难啃的骨头,舰队正在不断增兵。
前线的战事越来越激烈,双方已经在边境星域展开了数次大规模的舰队会战,虽然联军依旧牢牢守住了防线,但是他很清楚铁心灭绝者还没有空出手来,它们还在其他星域对抗别的文明。
“将军,所有登舰工作已经完成,‘无限边疆’号全系统自检完毕,随时可以启航”,副官走到霍华德身后,立正敬礼,高声汇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