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墨在宇宙之中巡游,他并不急躁。
时间对他而言早已失去了意义,他有的是时间,等着那个藏在阴影里的文明再次露出獠牙。
就在这时,他的灵能感知触碰到了一片看似寻常的星系。
那是一片被极端引力场扭曲的空间,一个黑洞所在的星系,远离所有繁华的星域,如同被整个宇宙遗忘的角落。
这颗黑洞的视界半径挺大,代表诞生它的那颗恒星尸骸质量很大,光线在它的边缘形成了一圈明亮而炽热的吸积盘。
高能射线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在黑洞的两极形成了两道延伸出去的喷流,仿佛两把贯穿了星海的巨枪。
这里对很多低等文明来说是禁区,也正因极端环境而毫无价值,恐怕只有开采可利用的暗物质才会想到来黑洞周围。
林子墨却对这片禁区产生了兴趣,主动停下了漂流的脚步。
他能在这股狂暴的引力场中感知到微弱却异常稳定的波动,那道波动藏在吸积盘边缘,恰好在黑洞引力潮汐的临界点上,既被黑洞的引力场笼罩,又不会被拖拽进视界之内,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林子墨振动骨翼,化作一道黑红色的流光,朝着黑洞吸积盘的边缘疾驰而去。
很快,那个散发着波动的源头便完整地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中。
那是一座星门。
一座远比普通星门更大的巨构,静静悬浮在黑洞外面的引力临界点上,如同一位沉默的守望者,在这片死亡禁区里伫立了无尽的岁月。
星际文明的发展永远离不开对空间距离的征服,迈出家门的第一步就是恒星系与恒星系之间的短途交通,可以依靠天然的超空间航道实现星系间的快速穿梭。
河系与河系之间的长途航行可以依靠成熟的超光速引擎,突破光速和超空间航道的限制,自由自在地选择航行方向。
可若是要在星系群与星系群之间实现跨越超远距离的航行,哪怕是超光速引擎需要耗费的时间也是难以承受的时间成本。
于是星门便成了星际文明扩张影响力、实现跨星系群交通的最佳选择,得到像汉博利亚协约体这样的霸主文明青睐。
两座配对的星门可以在彼此之间搭建起一条稳定的、人造的超空间航道,极大缩短两个星系群之间的距离,堪称一劳永逸的巨型工程,也是一个文明能跻身星系群霸主之列的重要标志。
在这片超星系团里,星门实在是太过常见了,强盛的霸主文明会在自己的疆域内修建密集的星门网络,维系着对外星系群的统治。
以贸易立国的文明更是会斥巨资修建跨星系群的商路星门,打通贸易航线,甚至把星门修到一些还没有角逐出霸主的星系群,在那里施加自己的影响力。
与之相对的,废弃的星门也同样随处可见。
有的是因为建造它的文明在漫长的岁月里走向了覆灭,星门失去了维护,在时间冲刷下慢慢失效,而有的是因为星际战争,星门作为重要的交通枢纽成了双方争夺的目标,最终在战火中被摧毁,只留下残破的残骸。
摆在林子墨眼前的毫无疑问就是一座废弃的星门,不同于建设在恒星重力阱中的星门,它悬浮在黑洞旁边,每时每刻都在承受着黑洞的引力和高温等离子体的冲击,依然屹立不倒,可见其材料学强度、工程设计的精妙。
重要的是,这座巨大的星门为何会修建在这里,大多数文明都会认为是这个星系的空间位置有所特殊。
然而感受着其中古老的气息,把时间看得更加遥远的林子墨则想起自己发现过的帝国遗迹。
那里的太阳已经熄灭成了黑矮星,而毫无疑问那处实验室在工作的时候,天上的太阳必然还是亮着的。
林子墨想到了一种可能,不是这座星门修在了黑洞旁边,而是这座星门修建的时候,那个黑洞还是一颗正常的恒星。
林子墨的兴趣被彻底勾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