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类文明向着星海蹒跚学步，学会适应灵能之时，林子墨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
他的意志从对人类文明的注视之中收回，重新落回了亚空间与现实宇宙的边界之上。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道横亘在两个维度之间的帷幕依旧在对他散发着强烈的排斥力。
那道抹除了他存在的攻击并非简单地抹去了智慧生命对他的记忆，而是使得现实宇宙对“林子墨”的存在合法性不再予以承认。
现实宇宙始终拒绝他的进入，如同免疫系统在疯狂地排斥着一个本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异物。
若是换做其他亚空间实体面对这种程度的排斥，唯一的选择就是退回亚空间深处，永不踏足现实宇宙半步，或者通过信徒的献祭，在现实宇宙中短暂地降下分身，根本无法以完整的实体踏入现实宇宙。
林子墨悬浮在亚空间与现实宇宙的边界之上，盯着那层如同无形薄膜般隔绝了现实的有序与亚空间的混沌的帷幕，他舒展开身后的骨翼，骤然撞向帷幕，黑红色火焰从他身上奔涌而出，如同海啸般向着前方的帷幕席卷而去。
归零之死在这一刻不再是温和的赐福，而是带着足以终结万物的暴戾狠狠撞在了帷幕之上。
“轰——”
无声巨响在两个维度的边界炸响，亚空间在这场撞击之下剧烈震颤，而那层看似坚不可摧的帷幕瞬间出现了无数道细密的裂纹，这些裂纹如同蛛网般飞速蔓延，黑红色的火焰顺着裂纹渗透进去，灼烧着整面帷幕，让那些裂纹不断扩大。
现实宇宙之中，整个超星系团所在的星空都开始出现扭曲现象，恒星的光芒在这一刻变得忽明忽暗，无数道黑红色的空间裂隙在星空中一闪而逝，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超星系团里的文明为这场动荡感到惊诧，但是他们无从得知这场动荡的源头，而在亚空间的边界之上，林子墨再次振动骨翼，化作一颗流星，第二次撞在了那层已经濒临破碎的帷幕之上。
这一次，帷幕再也无法承受这股恐怖的力量，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这道裂口刚刚出现就因为归零之死的灼烧而开始扩张，原本只有一个恒星系大的裂口在短短时间内就化作了一个足以容纳河系的巨大漩涡。
这个漩涡的中心是无尽的黑暗，连接着亚空间的混沌深处，漩涡的边缘则不断旋转着，如同河系上无数星辰组成的旋臂，撕裂着周围的现实空间，将亚空间之中粘稠的灵能倾泻到现实宇宙之中。
林子墨穿过了这道巨大的漩涡，终于踏入了现实宇宙之中。
当他出现在现实宇宙的时候，存在抹除协议彻底失效，无法抗拒林子墨在宇宙之中的存在合法性。
波罗斯寰宇基金会总部所在的黄金大厅里，这片曾经奢华的殿堂已经化为战场，在这里最高的席位上，卡伦的祖父，那位轮值董事正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无穷无尽的克隆基因士兵涌了进来。
他没有看见自己的孙子亲上前线，见证董事会的陨落，反而露出了一抹带着骄傲与释然的笑容，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华贵的礼服，对着把枪口指向他的士兵们笑道：
“孩子，我真为你感到骄傲。”
卡伦的祖父仿佛在对着虚空说话，“我知道你在看，孩子。”
“我老了，没有勇气也没有力气，去推翻这个我守了一辈子的体系，但是你做到了，我的孩子。”
他向着眼前的虚空伸出手，仿佛隔空拍了拍卡伦的肩膀，“你用一场叛乱打碎了旧世界，基金会会迎来新生，跳出现在停滞的历史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