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在零下十度的空气里晕开鹅黄色的光环，小尚普兰街的鹅卵石路面泛着釉光，崔道允把剧本卷成筒塞进羽绒服口袋里，他还打算一会儿有时间给允儿努那讲讲戏。
戏里是各种翩翩绅士的风衣造型，戏外崔道允只想裹紧大鹅，这么冷的天，有病才把衣服敞着穿。
有病的人，说的就是允儿努那。
没错，腿是很修长，哑光皮革的靴子跟不高，但走起路来很有气势。
素白高领毛衣贴着脖颈，线条干净没有褶皱，灰色羊绒大衣垂至小腿，露出里面纯黑的垂感长裤。
是他很喜欢的简约干净风格，只是，真的不冷吗？
林允儿从咖啡店里走出来，递给崔道允一杯热可可，对着空气哈出一团白色的雾气，然后，眼也不眨看着他。
“有点冷呢。”
以前的崔道允，或许会点头表示确实很冷，现在的他，立刻脱下还带着自己体温的大鹅，想也不想包裹到努那身上。
他是思想的巨人，语言的pabo，但是有行动力。
虽然脱下衣服的那一刻真想扭头回酒店卷铺盖。
“你应该不冷吧？”
林允儿眼里带着笑，瞅着崔道允瞬间有点发红的鼻尖。
“毕竟鬼怪是不会感觉到寒冷的。”
“努那放心，这点冷算什么。”
崔道允捂着热可可，脸部肌肉有点僵硬。
林允儿抿着嘴一笑，低头翻包。
崔道允一直觉得女人的包就跟哆啦A梦的四维袋似的，什么都能装下，这次也不例外，他看着允儿努那从包里抽出了一条毯子。
崔道允：“......”
他一个大男人，才不会披着颜色这么鲜艳的毯子。
“努那，别......”
眼瞅着林允儿要把毯子收回去，崔道允抢了过来。
不就是披个毯子嘛，反正异国他乡也没人认识。
两个人沿着斜坡往下走，五彩缤纷的街道真的很像身处在童话世界中，靴跟敲在百年历史的青石板上，橱窗里倒映着两人的影子。
他高她一个头，而她裹着大鹅，看上去胖了不少。
市政厅钟声响了八下，街角就传来手风琴的声音。
“是《La Vie en Rose》，我们过去听听。”
“Mo？”
“《玫瑰人生》，难道你没听过？”
林允儿小声哼唱了两句，手悄悄勾住崔道允的手臂，牵着他走了过去，街角，是一个正在拉风箱的街头艺人。
崔道允曾经在电台听过这首歌，他不知道名字，当时也没什么感触。
现在再听，依然不懂，只觉得旋律像裹着糖霜的风，飘进寒冷的空气里，带着一点沙哑的温柔。
林允儿没说话，只是拉着他站定，崔道允低头看她，发现她的嘴角正跟着旋律小声翕动。
一曲表演结束，林允儿再次看向崔道允，他已经懂得主动从钱包里抽出一张蓝色的10加元纸钞，递给街头艺人，然后鼓了鼓掌。
“你知道吗，《玫瑰人生》我特别喜欢一句歌词。”
林允儿再次拖着他前行。
“当他拥我入怀，低声对我说话，我看见玫瑰色的人生。”
林允儿站住了，抬头望着崔道允。
崔道允张开双臂，脸上被重重揪了一下。
“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坏男人！”
林允儿低头浅笑，很好地藏住眼里的狡黠。
“不过，你要是答应我在这边拍戏的时候，心里只想着我一个人，可以提前预支你一点小小的奖励哦。”
熟悉的奖励又来了，崔道允心头一动，刚想有所回应——
“高，是你吗？”
钓鱼的人和被钓的鱼同步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