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六月初就开始有微弱的蝉鸣声了,阳光鎏金似的毫不吝啬地洒下。
早上七点的校门口不似往常热闹,沾满了表情肃穆的考生。
“手给我。”
易别正准备开门下车,听到路将久这么说了一句。
“干嘛?”他还是乖乖把手伸过去。
路将久不知道从哪裏拿出一条红绳,往他手腕上一套,接着说:“高考加油。”
易别低头看了一眼手绳,松紧不匀,一看就是初学者编的。
易别虽然心裏暖暖的,还是忍不住呛他一句:“一个大老爷们学这种东西合适吗?”
“都为你隔三岔五买唇釉了,还有什么不合适的。”路将久耸耸肩,不以为意。
易别耳根一红。
“快去吧,第一场考试要早点到场。”路将久捏了捏他的指尖,然后适时收手,“晚上见。”
临近高考这几天路将久收敛了很多,只是偶尔克制地捏捏他的后颈或者单纯牵个手,每次都能即时止住暧.昧。
易别知道他是不想在高考前影响自己的心情,临下车前,易别揪住他为待会出席活动佩戴上的领带,倾身向前飞快地碰了碰他的嘴唇。
“走了!”易别开门走进阳光裏,整个人顿时被笼罩上一层金光。
路将久失笑。
小兔崽子被耳濡目染学会撩人了。
易别试卷发下来先快速浏览了一遍,今年语文试卷整体偏难,改卷肯定会往松了改,所以关键就在作文和选择题。
易别阅读完两遍作文材料,在脑子裏有个大概构思就开始看前面的选择题。
语文卷子有惊无险在铃声响前一秒写完了。
数学一向是易别最拿手的,除了导数题实在太坑,别的他都做出来了。
易别吃完晚饭回班第一件事就是把前段时间做的语数卷子全丢掉,当他捧着一迭试卷走到可回收垃圾桶面前,看着堆到他腰处的试卷:“……”
余游文从他旁边经过,见状哈哈大笑:“我刚刚丢的时候就已经满了。”
“这次语文选择题模拟卷上做过,但我还是犹豫了好久,我不想再看到那张模拟卷了。”杨子潼不给自己留后路,把卷子往快要翻了的垃圾桶裏迭。
捧着一大迭试卷的易别:“……”
有了前面丢试卷的环节,后面就陆陆续续有人看完一份试卷丢一次,一个个嘴裏都念叨着不能给自己留后路。
第二日英语考试考完,选课全放掉的学生就可以回去了,余游文一边覆习一边岁碎碎念:“你说说你这个人,三门都90了怎么不给别人留一条后路?我要有这270分,我语数外随便考考都能上个重点大学,谁还来花半年时间三轮四轮的覆习。”
易别一边看错题集一边回答他:“别嚎了,明天物化政三门一起。”
易别这个选课真的很不友好,全在同一天,而且考完之后根本没有休息时间就要赶往下一个考场。
不过也正是有了三门全90的保底,易别这一天考得还算相对轻松。
最后一门化学考完是下午四点半,刺耳的铃声划过寂静。
易别停笔。
阳光明媚,蝉鸣声义无反顾迎接着热浪。
监考老师从他手上拿走最后一份草稿纸,他的高中三年就结束了。
易别来考场前就收拾好了书包,走出考场他把文具袋往书包裏一塞就飞奔下楼。
学校有信号屏蔽,易别手机没有信号,也看不到路将久的消息。
虽然发不了信息,但他还是坚信路将久会在校门口等他。
考完化学就回家的学生很多,易别出来得早没什么学生,却还是被拥挤的家长人群给堵住了去路。
易别好不容易扒开人群,开始搜索那辆熟悉的车。
路将久抱着一大束花坐在驾驶座,修长的手有一搭没一搭敲着方向盘,长睫在落日的余晖下在眼皮上打上一层阴影。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他抬了下眼。
风灌进男生宽大的白色校服,逆着车流跑来的他,身后是玫瑰色的落日。
路将久嘴角不自觉有了弧度。
西装革履的他从车上下来,身上同样落满了玫瑰色的光。
他把车停的远,在校门口的几乎都是左顾右盼等待学生的家长,根本没有人会留意从车上下来的会是谁。
路将久看着易别,往前稍稍递了一下花,示意他。
路将久自己的印象裏,他没有哪一天比今天还正式过,他微笑着双手把花送过去。
“高考辛苦了,别别。”
以白色玫瑰花为主的花束,加上一些其他花的点缀。
“你下午要参加活动吗?”易别看着着装得体的路将久,问道。
“有。”路将久笑着问,“接你回去,算吗?”
易别还单肩背着书包,两手抱着花不方便放下来,路将久伸手帮他把书包拿下来,从后座的窗户裏放进去。
易别别开了眼,心臟砰砰跳个不停:“那你也不用穿正装过来啊,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今晚还有工作。”
路将久眉峰一挑,语气刻意带上委屈:“我不能直接去校门口等你,穿个西装接你都不行吗?”
易别:“……”
草。
这个狗男人太会了。
易别开车门坐进去,说:“我有说不让你穿吗?”
路将久也坐进车裏,理了理袖口,这件西装整体是黑色的,只是靠近心臟那边有一片玫瑰花形状的白色。
易别再次看了眼捧在手裏的那些白色玫瑰花,一点竟然有十七支。
是因为十七岁吗。
“定了包间给你庆祝,他们已经在等着了。”路将久看他给手裏的花拍了一张照片,“这么喜欢玫瑰花?那以后天天给你买。”
易别给自己挽留着最后的面子:“你都送了,我总不能不喜欢啊。”
“能啊。”路将久看似很随意,实则目光十分认真,“喜欢什么花是你的权力,你可以告诉我你喜欢什么,以后我就给你送什么。”
“不是说要去吃饭嘛,快开车,别让他们等太久。”易别岔开话题。
路将久不轻不淡地笑了一下。
易别点开手机朋友圈,编辑了一条文字。
easy:从今天开始喜欢白色玫瑰花[图片]
落日余晖从窗外斜照进来,因为窗户的遮挡,在玫瑰花中间划出一条明暗线,一半纯白一半橙黄。
考试结束后的同学手机不离手,很快下面就跟了很多点讚和评论。
余游文:卧槽卧槽那么快,才结束不到一个小时就已经被表白了草
杨子潼:怎么没妹子看上我
余游文回覆杨子潼:成绩好长得好唱歌好你占了哪一点?你要有妹子追我也不至于单身
杨子潼回覆余游文:我有没有妹子追跟你单不单身有什么关系吗?
余游文:所以你答应了吗?
easy回覆余游文:你猜
杨子潼回覆easy:都开始喜欢玫瑰花了,能没有答应吗?
余游文回覆easy:所以你到底是什么时候有的情况,我天天跟你呆在一起也没见你跟哪个女生关系很好啊
余游文回覆easy:你不会是去录节目碰上了什么后臺工作的小姐姐吧
看到这条回覆的时候易别看了眼左手边的路将久,心说确实是节目裏碰上的,不过既不是后臺的也不是什么小姐姐。
余游文回覆easy:什么时候把弟妹带出来吃个饭
弟妹?!
“噗……”
路将久听见他笑:“看什么呢,笑那么开心。”
易别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没什么,就是去对了下微博的答案,对得有点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