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说看。”
陆瑜蘅嗓音轻柔,让人听了心中不觉泛起了些涟漪。
陆言沉目不斜视,看着自家美人师尊的绝色容颜,并未作何斟酌。
大周王朝的政治格局与当初武媚娘亲政后的局面差不多,所要推行的新制科举也颇为相似。
借此史实为鉴,规避掉种种麻烦事不难。
只不过……
陆言沉无声换了口气,对于龙椅上的某个女人有些头疼。
这女人既是想要一个好名声,又想要做实事,再现大周开国之风,成为名副其实的中兴之主。
可惜世上难得两全法。
天底下的好事岂能都让你离歌占了去?
当然,一直杀到世上唯有两全法也行,死后哪管洪水滔天……嗯,后面这句话太过极端,应该换成要相信大周王朝后代君王的智慧……陆言沉心思回落,言辞简洁,略去上策不谈,只说中、下两策道:
“中策就是分而化之,扶持新贵,不问出身,唯才是举。下策则是暂停科举,徐徐图之,新制科举不必急于一时,女帝不必在登临帝位几年之内,追求千古一帝的名头。”
待自家小徒儿具体解释完中、下两策,陆瑜蘅轻轻颔首,美眸熠熠生辉:
“上策如何说?”
“杀一人而安天下。”陆言沉回道。
陆瑜蘅微微一怔,深深看了眼自家小徒儿,看着他神色平静,看着他心绪平和,忽然陷入了某种沉默当中。
“你的意思,为师明白的。”
静室内安静许久,陆瑜蘅嗓音轻轻缓缓,没去谈手段过于酷烈的上策,也没去谈所谓的上策极为容易结生死仇,引世家反扑,动摇国本,只说中下两策道:
“言沉,依你之见解,中策成效较慢,且新旧交替之间,陛下需居中制衡。”
“是吧,我也觉得女帝这人政治制衡手段近乎为零。”陆言沉当即感慨着应了一句,随即他便察觉脖子周围凉飕飕的,好似风霜刀剑严相逼。
陆瑜蘅再度沉默了一下,语气淡了几分轻柔,多出几分师门长辈的架子:
“你要叫她陛下,不许称什么男帝女帝的,陛下是女子又能如何,才学天赋性情皆是不输男儿郎。”
是么?要是换我坐上龙椅,长公主她们母女在我称帝当晚就要一块进宫,母女花就是姐妹花,朝堂文官清流先流放半数去山海关充军,帝都勋贵武将有军功的坐着说话,没军功的若敢说话,和我“上蔽天听,下诓朝野”的玄鉴司说去吧……陆言沉无声吐槽了几句,对于女帝离歌即位三年来的所作所为颇不认同。
身为大乘境练气士,还能被朝堂规矩约束?
那这大乘境界有何用处?
身边有女子仙人,手上有玄鉴司……玄鉴司支不支持女帝另说,葬雪卫可是实打实的心腹,虽然武道境界最高的,只有林瑧一个九品武夫……陆言沉心笑一声,后又微不可见摇了摇头。
他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说这些、做这些毫无心理负担。
但是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的女帝离歌,注定做不到这些。
于离歌而言,敢于冒天下之大不韪,以女子身登临帝位,已是殊为不易。
庙堂规矩是大周开国皇帝与天下世家门阀一同定下的,坏了容易,再想“约定俗成”就不容易了。
思绪起起伏伏间,陆言沉好奇问道:
“师尊为何会对新制科举感兴趣,女帝又找你商议政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