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还在喝奶的小家伙,单臂一晃十二万斤,虚神界记录连破,被那位存在从八域亿万生灵中遴选而出,钦点为天下第一。
他的实力,已经经过了最严苛的检验。如果八域之中,真的有人能够在搬血境内战胜他——那这个人,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又是什么?
那些方才还在愤怒、在羞耻、在咬牙切齿的人,此刻忽然冷静了下来。
他们意识到,智圣设下的这个规则,看似给了所有人机会,实则是在用另一种方式,为小不点的“天下第一”加冕。
因为想要战胜他,实在太难了。
难到几乎不可能。而如果真的有人能做到,那这个人的实力,已经不需要任何人来证明。
他配得上那个称号,配得上那份仙道宝术,配得上那座塔为他敞开的大门。
“所以……这个吃奶娃,是那位存在用来检验‘真金’的试金石?”有人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恍然,又带着一丝苦涩。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远处,火皇负手而立,目光深邃。他望着光柱中那个还在悠闲喝奶的小小身影,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这孩子,今日过后,怕是要名震八域了。不是因为他搬血境的实力,而是因为他是那位存在亲手竖起来的一面旗帜。
旗帜不倒,八域搬血境,便无人敢称第一。
火灵儿愣愣地望着小不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这个死奶娃,以后怕是要更拽了。
小不点早已不是单纯的“力气大”可以形容的了。
他的强大,是全方位的,是令人绝望的。搬血境所能触及的一切领域。
符文、宝术、精神、肉身——他都走到了极颠中的极颠,走到了这条路的尽头,甚至走到了尽头之外。
他的符文造诣,连那些沉浸此道数十年的老修士都自愧不如;他的宝术运用,举手投足间便有无穷变化,仿佛天生为战而生;他的精神之坚韧,更是远超同辈,甚至超越了搬血境该有的范畴。
他就如同一柄被千锤百炼的神兵,锋芒毕露,无坚不摧。
如果说搬血境是一片汪洋,那别人还在浅滩扑腾,他已经潜入了最深的海沟;如果说搬血境是一座高山,那别人还在山脚攀爬,他已经站在了绝顶之巅,俯瞰云海翻涌。
不,他已经不属于搬血境的范畴了。
他的强大,超出了这个境界该有的极限,超出了所有人对“搬血境”这三个字的认知。
别人穷尽一生都无法触及的高度,他五岁便已站了上去;别人想都不敢想的领域,他早已如履平地。
他不是在搬血境中称王,他是让搬血境这个境界,因为他的存在而重新被定义。
“试炼塔叔叔,我作为被挑战者,你怎么不问我愿意不愿意接受他们的挑战啊?”小不点抱着陶罐,仰起脸,冲着那扇敞开的塔门大声喊道,小脸上写满了“这不公平”的委屈。
他可不是那种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凭什么那些人想挑战就挑战,他连说“不”的权利都没有?
小家伙聪明的很,早就从李叔叔平日里那些若有若无的暗示中琢磨出了一些味道。
他知道,这间屋子的主人,和李叔叔关系匪浅,说不定就是同一个人。
所以此刻,他才敢用这种熟稔的语气,跟这位深不可测的“试炼塔叔叔”说话。
“我是天下第一,又不是天下第一靶子。你们要打我,好歹问问我愿不愿意挨打啊!”小不点越说越来劲,小胸脯挺得高高的,下巴抬得几乎要戳破天。
“本座很忙的!本座还要喝兽奶,还要追鸟,还要回去睡觉。哪有时间陪你们一个一个玩?你们要是输不起,车轮战打上三天三夜,本座岂不是累死了?”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他不是被挑战的那个,而是日理万机的帝王,正在批阅奏折,不耐烦地挥手让那些不识趣的大臣退下。
底下的人群听得目瞪口呆,却又觉得——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人家是天下第一,又不是天下第一沙包。
凭什么你们想打就打,人家还不能拒绝?可问题是,这是那位存在定的规矩,你找那位存在说去啊!找我们嚷嚷什么?
智圣沉默了一瞬。那短暂的寂静,让虚空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不知道这位深不可测的存在会如何回应这个熊孩子无礼的质问。是会雷霆大怒?是会一笑了之?还是会……
“你待如何?”智圣的声音从塔内传出,依旧平静如水,可那平静之下,似乎藏着一丝极淡极淡的无奈。
他也被这孩子问住了。
千算万算,没算到这小家伙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跟他讨价还价。挑战者要挑战他,他反过来质问为什么没人问他愿不愿意。这逻辑,虽然蛮横,可仔细一想,好像也没毛病。
小不点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把陶罐往怀里一搂,腾出一只手来,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地说:“第一,我要喝兽奶,不能饿着肚子打架。所以挑战之前,先给我上十罐八罐最好喝的兽奶,让我吃饱喝足。”他顿了顿,又伸出第二根手指头。“第二,我要休息。不能车轮战,打一场歇一场,什么时候我歇够了,什么时候再打。不然的话,我拒绝出战!”
底下的人群已经彻底石化了。他们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挑战规则。
被挑战者还没打,先提条件?要兽奶?要休息?这哪里是天下第一,这是天下第一大爷!
可偏偏,那位存在还没有拒绝。他们在等,等智圣的答案。
智圣又沉默了一瞬。然后,他的声音悠悠传来,依旧淡漠,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可。”
一个字,轻描淡写,却如同惊雷炸响。答应了?竟然答应了?一个被挑战者,居然能在挑战开始之前,跟规则制定者讨价还价,还讨到了好处?
……
虚空骤然裂开一道缝隙,混沌雾霭翻涌,一座巨大的战场从虚空中显现。
那战场四四方方,边界由璀璨的符文编织而成,内部空间辽阔得足以容纳千军万马。
一道光柱从战场中央升起,将小不点与一个少年同时摄入其中。
那少年身姿挺拔,面容冷峻,一身银色战衣在星光下熠熠生辉。
他负手而立,目光如电,嘴角挂着一丝自信的笑容。他扫了一眼对面那个抱着陶罐的小小身影,微微扬起下巴,声音清朗而带着几分傲然。
“小孩,记住了,败你的人是石国的叶……”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那个“小孩”根本没有等他把话说完。
光柱消散的瞬间,小不点便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般扑了出去。
他双脚蹬地,将战场的地面踏出一个蛛网般的深坑,小小的身影拖着一连串残影,快得连目光都追不上。
“呼——”
拳风呼啸,如同远古凶兽的咆哮。那少年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抬手格挡。可那只小小的拳头,却比他预想的快了十倍、重了百倍。
“轰!”
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少年的双臂交叉处,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少年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在战场的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撞在边界符文上才堪堪停下。
他的双臂发麻,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指尖滴落,脸上那抹自信的笑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小不点收回拳头,吹了吹拳头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抱起陶罐,低头喝了一口兽奶。
他抬起头,傻笑里满是得意。
“叶什么叶?本座没兴趣知道。”他奶声奶气地说,可那语气里的嚣张,比任何成年人的挑衅都要刺耳。“反正你马上就要输了,知道名字有什么用?浪费本座的时间。”
那少年脸色铁青,挣扎着站起身来,浑身符文亮起,显然要施展某种强大的宝术。可小不点根本没有给他机会。小小的身影再次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经出现在少年的身前。
又是一拳,朴实无华,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有快到极致、重到极致的力量。
“轰!”
少年再次倒飞,这次连格挡的动作都没来得及做出,胸口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整个人如同被一头远古凶兽正面撞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直接昏死了过去。
战场边缘的符文闪烁了一下,将昏厥的少年传送了出去。
虚空中一片死寂。从战斗开始到结束,不过两个呼吸的时间。那少年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报完,连宝术都没来得及施展,便已经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败得毫无还手之力。
小不点站在战场中央,抱着陶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抬头看了看那些目瞪口呆的挑战者们,小脸上浮现出一种“本座已经很手下留情了”的无奈。
“下一个。”他奶声奶气地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说“再来一罐兽奶”。
火皇望着战场中那个抱着陶罐、轻松写意便将对手轰飞的小小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那不是嫉妒,不是忌惮,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欣赏与赞叹。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无数天骄,可从未见过这样的孩子。五岁,搬血境,却已经站在了这个境界的绝巅,甚至超出了这个境界该有的极限。那些所谓的少年天才、世家嫡传、古国皇子,在他面前,连一招都撑不过。
“不愧是搬血境天下第一,果真是幼年英雄。”火皇轻声说道,语气里没有半分敷衍,只有由衷的认可。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这样的孩子,八域之中,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火灵儿站在他身边,听见父皇这话,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可看着战场中那个还在悠闲喝奶的小小身影,又默默闭上了嘴。她不得不承认,父皇说得对。这个死奶娃,虽然欠揍,虽然嚣张,可他确实有那个实力,有那个资格,配得上“天下第一”这四个字。
火皇转过头,看了女儿一眼,微微一笑。“灵儿,你与他年岁相仿,日后不妨多亲近亲近。这样的朋友,值得结交。”
火灵儿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了一句:“谁要跟他亲近了……一个喝奶的娃娃……”可她的目光,却忍不住又朝战场中瞟了过去。
虚空中,那片由混沌雾霭凝聚而成的战场静静悬浮,边界符文流转,如同一座被星辰环绕的孤岛。小不点站在战场中央,一手抱着破陶罐,一手负在身后,小小的身板挺得笔直。他的衣袍在方才的战斗中未曾沾染半点尘埃,傻笑依旧灿烂,可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让人不敢小觑的光芒。
“下一个。”
奶声奶气的两个字,轻飘飘地落在虚空中,却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了在场每一个挑战者的心头。
第一个挑战者,石国叶家的天才,连名字都没报完便被一拳轰飞。那电光石火的一瞬,许多人甚至没看清小不点是如何出手的。他们只看见一道残影掠过,一声闷响炸开,然后那个银衣少年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撞在边界符文上,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这才是真正的搬血境无敌。不是靠嘴皮子吹出来的,不是靠那位存在的钦定撑起来的,而是一拳一拳,实打实打出来的。
人群中,那些方才还在愤怒、在羞耻、在咬牙切齿的挑战者们,此刻全都沉默了。他们忽然意识到,这个还在喝奶的小家伙,不是在虚张声势,不是在装腔作势。他是真的有那个实力,有那个资格,站在那个位置上,俯视他们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