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城外,山川如画。
李沉舟一袭青衫,悠然行走在江河之畔、峰峦之间。他步履从容,身形却快得超乎常理,半日功夫已将京城千里方圆尽数走遍。
这几日他心中已有想法,要在这方世界传下自己的道统,须得寻一处合适的道场,广纳门徒,验证学说。
再精妙的道理,也要经世致用,在实践中不断完善。
他选中几处毓秀之地,便找人去官府办理地契文书。
既然要开宗立派,自当堂堂正正。
以他的手段,金银俗物自是不缺,很快便买下了三座相连的山头。
这日清晨,李沉舟立在一座峰顶,远眺云海翻涌。
他心念微动,一座山庄自虚空浮现,坐落在山巅,但见飞檐斗拱,亭台错落,与周围山水浑然一体。
他凌空虚划,一个“心”字浮现。
“心学。”李沉舟轻声自语。
这便是要开创的学说。
此方天地特殊,学问即是力量。
若能著书立说,直指大道,便可引动天地共鸣,修为自生。
他想起前世地球上那些圣贤典籍,智慧洞见丝毫不逊于此界诸子,但是却因天地限制,不能显化神通。
而此界洪易将来会著《易经》成易子,既如此,他何不在此界著就一部《心经》?
“心即理也。”他望着匾额上的“心”字,目光深邃,“致良知,知行合一,这门学问,当在此界大放异彩。”
山风拂过,带着草木清香。
玉京城外三百里,新落成的“心门”静静矗立。
李沉舟面前悬浮两部典籍虚影,一部是《易经》,包罗万象,六十四卦流转不息,演绎天地至理。
另一部是《道德经》,玄之又玄,五千真言字字珠玑,散发大道至简之智慧。
这个世界,天地法则外显,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凭借这两部经典引动天地共鸣,立地成就亚圣。
然而,李沉舟轻轻挥手,散去了这两部万经之王的虚影,消散于无形。
“抄录经典,终究是拾人牙慧。”
亚圣,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原本轨迹中,洪易创出易经,造化加身,渡过雷劫,也不过是成就六次雷劫。
他负手而立,白衣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这些日子以来,他深入研究这个世界的法则,发现了一个关键之处:
学问即是力量,但必须是真正属于自己的学问,单纯做个文抄公,无法与天地共鸣。
百家道藏学说,他自是精通,却也不能超过一家学说之源。
洪易将来能凭借《易经》成为易子,是因为那部经典凝聚了他对天地至理的领悟,而非简单的誊写复制。
“我要走的,是一条前所未有的路。”
李沉舟缓缓起身,周身气息与整片山脉都融为一体。
确实,他精通易经,深谙道德经,对这些经典的理解甚至不输于此世的任何大家。
但这些都不是他最核心的领悟,不是他历经两世修行后真正属于自己的道。
唯有心学,这门他于龙蛇践行,今生继续深化的学问,才是属于他的道路。
“宇宙即我心,我心即宇宙。”
他能够感觉到,这个世界的规则似乎特别适合心学的发展。
不同于其他学说都在解读天地,心学的精髓在于创造。
让天地因我而存在,万物因我而具有意义。
这种境界,超越了单纯的理解与诠释,而是达到了与道合真的境地。
“亚圣?那不过是起点。”
李沉舟望向远方群山,“我要做的是至圣,是统一所有学说,开创前所未有的道途,唯有如此,才能真正让我的智慧得到升华,万般学说大道做我的资粮。”
这条路远比解读经典艰难得多。
这意味着他必须在前人基础上,进一步完善,开创出完全属于自己的心学体系。
这需要他将理念与此世的修行法则融合,需要他在传授弟子的过程中不断验证,更需要他们去践行这门学问。
在这个学问即是力量的世界,他选择了一条最难也最广阔的路,不是重复前人的智慧,而是开创自己的圣贤之道。
李沉舟立于心门前。
“创立心学,只是第一步。”
他想起在龙蛇世界所悟,想起在此界观察天地法则的所得。
种种感悟在胸中交融,刻入门前一块石碑:
“神枢根于无极,而主于一心,触机而发,遍周尘刹。”
十六个字落下,整座山门轻轻一震。
石碑上的文字仿佛活了过来,与周围天地产生共鸣。
他将心学理念转化为修行法门,这一句便是总纲,意思是神妙枢机本源于无极大道,却由一心主宰,时机触发时,便能遍满无尽世界。
李沉舟凝视这行文字,冥冥之中自有造化,当年在龙蛇世界所悟,竟与此界如此契合。
以此作为《心经》开篇,再合适不过。
“以此为始,后续经文还需在实践中慢慢完善。”
这仅是个开端,要将心学完整转化为修行体系,还需由弟子不断去验证补充,这需要漫长的时间。
山风拂过,带着初春的凉意。
李沉舟却感到胸中有一股感动在涌动,那是开创学说者的喜悦与责任。
从今日起,心学不再只是理念,而是真正开始化作可以修行,可以证道的无上法门。
……
武温侯府,亭台楼阁依旧。
但今日的气氛却格外凝重。
洪易刚踏进府门,心中便是一紧。
该来的终究躲不过,他还没走到自己那处偏僻小院,就被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叫住了。
“站住。”
假山旁转出一个老嬷嬷,正是赵夫人身边最得力的曾嬷嬷。
她老脸布满皱纹,如同干枯树皮,三角眼形似毒蛇,这老妪本是赵夫人娘家大罗派的修道之人,这些年来不知替赵夫人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洪易永远记得,当年母亲梦冰云就是中了这老妪亲手下的毒,在剧痛中煎熬了四五个日夜才断气。
“洪易,这几日你都去了何处?”
曾嬷嬷冷冷质问,枯瘦手指微微蜷曲,暗藏杀机。
若是往日的洪易,此刻必定心惊胆战。
但如今的他已非吴下阿蒙,白子岳所赠的《牛魔大力拳》他勤练不辍,体内气血澎湃如潮,举手投足间已有数百斤力气。
“我去了何处,何时轮到一个奴才过问?”
洪易缓缓转身,语气平静,让曾嬷嬷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