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沉舟站在苍茫大地上,寒风扑面而来。
他敢于与摇光老大圣持帝兵一击,自是有所依仗,融合了轮回腕表的永生之门解锁了下一个世界,毁天灭地的冲击波没有伤不了他。
不过,仙火也被撞击的与离火神炉分开,失去了帝兵之威,两件本就不是同源的神物短暂地融合并能打出不输于帝兵之力,已是李沉舟所能做到的极限。
天地银装素裹,一阵阵朗朗读书声穿透风雪,传入耳中。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格物致知,诚意正心......”
这读书声来自不远处一处私塾,李沉舟目光闪动,打量着这个世界。
树木,山川披着银装,冰凌在风雪中闪烁微光。
“这里就是阳神世界?”他心中自语,脚步循着读书声走去。
才踏入此界不过片刻,他就察觉到此地天地法则的异常。
与穿越前的地球截然不同,这个世界的天地法则几乎可说是裸露在外。
他见过太多寒窗苦读的学子,那些人在图书馆里日夜钻研,读遍了圣贤书,却终究还是凡人。
研究《周易》数十年的老教授,能将六十四卦倒背如流,对阴阳五行的理解堪称精深,可即便如此,老教授晚年依然要忍受病痛折磨,与世长辞。
在地球,读书明理改变不了生老病死的规律。
而眼前这个世界却大不相同。
那些诵读经义的声音,都仿佛蕴含着独特的力量,与天地法则共鸣。
他想起之前去过的龙蛇世界。
那里虽然也能通过修行调动天地之力,但远不及此界直接。
在龙蛇世界,他最终为国术续上了前路。
可这个世界,有天赋的读书人,竟能通过诵读经典神魂出窍,以天地之力淬炼神魂。
最令人惊叹的是,那些修为高深的读书人,通过揣摩天地至理,著书立说,以微言大义阐释天地法则,竟能立地成就造化。
中古诸子,就是例证。
风雪渐骤,李沉舟不觉寒意。
他来到一处缓坡,坡下有一座书院。
院中数十名书生正在风雪中诵读经义,在他的视觉下,每个人周身都环绕着淡淡的光晕,与天地法则相互呼应。
“两个世界,本质上的差异啊。”他轻声叹息,不禁想起地球上的先贤。
孔子周游列国传播仁政,三千弟子相随,却终究要在陈蔡之间挨饿,老子著《道德经》阐明天道,最后也只能骑青牛西出函谷。
他们的智慧照亮了文明,却终究敌不过天地法则的禁锢。
而在这里,文字与大道共鸣,学问与天地相合。
李沉舟站在风雪中,听读书声回荡,感受这个世界的独特。
……
玉京郊外出现一所私塾,心门私塾。
李沉舟站在讲台上,这些日子以来,他在这方世界传道授业,小有名声。
这也是他的修行。
“今日我们谈谈'格物致知'。”
李沉舟声音在私塾内回荡:“何为格物?如何致知?”
台下一位青衣学子起身:“先生,格,至也,物,犹事也,格物即是穷究事物之理。”
“说得不错。”李沉舟颔首,“但若只停留在表面的理解,终究难有所得。”
他环视众人,缓缓道:“在我看来,格物需先明三要:一曰观察,二曰思考,三曰验证。譬如这窗外的枫叶,为何秋日变红?若只引经据典,说'秋主金,其色白',却解释不了枫红之象。”
私塾内鸦雀无声。
这种贴近生活却又直指核心的讲解方式,令学子们耳目一新。
李沉舟接着讲述了地球上的科学研究方法,将其融入儒家义理之中,他强调实证精神与逻辑推理,却不直接提及这些现代术语,而是用实事求是推本溯源这种概念来阐释。
三个月后的一次学问交流,结果震惊了整个玉京。
一位名叫陈观的寒门学子,曾在李沉舟门下求学三月,他的答卷,连当世大家谢文渊都大加赞赏。
人们在传阅他的策论时,都对其中的见解赞叹不已。
在《治水策》一文中,陈观没有像其他考生那样一味引用古籍,而是详细分析了玉京周边水系的特点,提出了一套因地制宜的治理方案。
他提出的“以疏代堵”、“顺势利导”等观点,正是受了李沉舟“观察-思考-验证”治学方法的影响。
一日,陈观特地来到私塾,向李沉舟行弟子礼:“若非先生教诲,学生至今仍在故堆中打转。先生教导的'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让学生明白了知行合一的道理。”
此后,前来求学的学子愈发多了起来。
不仅有意在科举的读书人,就连一些已经在朝为官的士大夫,也慕名前来听讲。
李沉舟总是因材施教,对那些准备科举的学子,他着重讲解经义中的微言大义,对那些已有功名的官员,则更多探讨治国安民的实际方略。
他在地球时博览群书的积累,此刻都化作了取之不竭的教学资源,从先秦诸子到宋明理学,从历史治乱到经济民生,他总能给出独到的见解。
秋去冬来,书院里的琅琅书声从未间断。
这一日。
与此同时,距离私塾不远的一处幽深山洞里。
“洪易,那位李先生讲得真好,我们偷偷听了几次,觉得连头脑都清明了许多呢。”几只小狐狸叽叽喳喳,眼眸灵动,一边说一边朝心门私塾的方向雀跃而去。
“李先生一定发现我们了,但还是继续授课。”
一个少年跟在他们身后,正是洪易。
忽然,洪易神色一变。
“有人进山打猎。”
他心头一紧,望向身旁这群小狐狸。
它们虽非人类,却比许多人更通情理。
“快走!”洪易低声催促,与狐狸们一同屏息疾行。
打猎的人正朝这个方向逼近。
洪易目力极佳,一眼便看到百步之外骑在马背上的一男一女,也听见了随行猛兽的低吼。
那不是狗,是獒。
这是比狗更通灵性,也凶猛十倍的野兽,一头头血气蒸腾,俨然相当于练肉有成的武生。
见此情形,洪易浑身汗毛倒竖。
他不过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如何能在这么多獒犬面前护住这些小狐狸?
而待他看清那对男女的面容,心中更是一沉。
那是洪府的人,其中一位还是他名义上的姐姐——洪雪娇,以及成亲王府的世子。
虽是同出一姓,洪易却毫无欣喜,反而如坠冰窟。
他不过是青楼小妾所生的庶子,在洪府中,地位卑微,形同下人,而洪雪娇却是正室所出的郡主,身份尊贵。
洪府上下,没有不对他轻蔑的。
洪易心念电转,在这近乎绝望的境地里,思索如何引开这些人,保全这群灵狐。
“快到心门私塾了……但愿他们不敢在李先生的地方放肆。”
他暗忖,当朝榜眼也曾受李先生教导,声名在外,或许能让他们有所顾忌。
想到这里洪易与几只小狐狸加快脚步,只想尽快躲入私塾的范围。
“快了,快了!”
然而,一声獒吠划破了山林的寂静。
“那边!有狐狸!”
一个清亮却带着狩猎兴奋的女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