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两张符,本质上与他们在发现芝居遗骸那处岩壁上的身份印记一样,都是他们来到这颗星球后,制作的数据备份。
大筒木一族的身体构造极为特殊,能够进行数据化压缩与储存,这种能力其实就是所谓的“楔”。
也就是说,得到了那两张符的人,可能会被刻下他们两人的“楔”,成为他们的‘器’……
“前辈,您是想让那只蛤蟆帮我们找到合适的‘器’?”
川式眉头紧锁,语气忧虑道:“它能行吗?虽然因为得到了您的力量而有些特殊,但说到底,它毕竟只是一只蛤蟆。”
要知道,自从他们降临这颗星球,数百年来,从未停止过寻找能够承受他们力量的合适“器”。
但“楔”对“器”的要求极为苛刻,不仅需要强大的生命力和潜质,更需要某种基因层面的契合度。
如果“器”的身体存在任何缺陷或排斥,转生过程中,“器”便无法承受大筒木一族的查克拉与灵魂。
结果就是大筒木本人无法成功复活,而“器”也会在几天内因为排斥反应彻底崩溃死亡。
正因如此,对于“器”的寻找,他们始终一无所获。
而且,即便是对大筒木一族而言,“楔”的备份与赋予也绝非儿戏,制作一个完整可用于转生的“楔”,需要大量的时间精力。
云式或许还好,但他川式,这数百年来,倾尽全力,也只成功制作了这一次完整的自身数据备份,刻在那石板之中。
这是他为自己准备的后路。
如果最后依然要种下神树,他作为分家是需要“献祭”给十尾幼体的,有“楔”存留的话就还能转生。
但是,只有他在活着的时候,才能控制楔不用于转生,当他本人一死,楔就会自动开始解冻,任何人都无法控制逆转这一过程。
甚至,如果找到的“器”不符合条件,楔无法承载他的灵魂,「黑楔」只会变成「白楔」。
只能作为纯粹的力量寄宿在器的体内,无法用于转生,他一旦身死,就是真的死了。
将如此重要的东西,交给一只刚刚开智的蛤蟆,在川式看来,未免太过草率,也太过冒险了。
面对川式的不安,云式只是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一只鸟被他身上平和自然的气息吸引,轻盈落在他的指尖,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指,发出“咕咕”的叫声。
“我的‘楔’也同样在那里,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云式开口道,“放心吧,川式,我在那两张符上留了一些后门……”
“无论是你,还是我,都不会死的。”
“我们都能抵达一切的尽头。”
闻言,川式张了张嘴,看着云式那平静到近乎漠然的面容,所有翻腾的疑虑不安,都被硬生生压了回去。
是啊。
就连前辈的“楔”都交给了那只蛤蟆……
川式只能将所有情绪化为无声的叹息,低下头道:“我明白了,前辈。”
云式不再言语,只是低垂着眼帘,看着指尖这弱小的生灵,眼眸深处仿佛有深不见底的漩涡在旋转。
他想到了自己穿越到这个时间点前,用“贪婪”将大筒木舍人改造后的样子,想到了因自己而诞生的大蛤蟆仙人……
要用龙脉强行穿越回去吗?
不。
不需要了。
找不到“犁”又如何?
无非是等待。
等到海枯石烂,等到沧海桑田,等到两千年后……
“我会等的。”云式低声自语,声音轻得仿佛会被海风吹散,“我会等到那一天。”
你拦不住我。
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拦住我。
无论是时间。
还是那所谓的命运。
云式收回手,站在手指上的鸟儿“扑棱棱”振翅飞起,融入远方的蔚蓝与风中,很快变成一个小点,消失不见。
而云式转身走向远处的瀑布,抬起右手,五指微张,对着瀑布上方那片空无一物的地方,轻轻一划。
嗤啦!
随着指尖划过,空间裂开一道缝隙,无数物件从中倾泻而出。
首先是矿石,各种各样、散发着不同波动的矿石,包括格雷尔之石在内,五光十色,哗啦啦堆积成小山。
然后是材料,数百年间,云式与川式踏遍这颗星球,从各处收集而来的各类物质,林林总总,许多根本叫不出名字。
还有……
大筒木云式看着芝居的遗骸,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了。
如果你是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
那就彻底杀死你。
——————
木叶65年。
外面的世界已经被第四次忍界大战的阴云与烽火彻底吞没。
然而,在这片土地的一隅,却有一片地方,依然远离尘世喧嚣,仿佛独立于忍界之外。
虫鸣鸟叫不绝于耳,入目所及,尽是一片深深浅浅的翠绿之色,形态各异的巨大植物舒展着肥厚的叶片,奇花异草随处可见。
鸟语花香,勃勃生机,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自然能量静静流淌,滋养着这里的一草一木,一虫一兽。
即使是忍界最富饶繁荣的木叶,与这里相比也显得逊色许多,和如今混乱血腥的战场相比更宛如世外桃源,宁静而美丽。
这就是妙木山,传说中的三大圣地之一。
与性情乖戾、声名狼藉的龙地洞,以及最为低调的湿骨林不同,妙木山是三大圣地中最负盛名也最被外界所知的一个。
而在妙木山的深处,坐落着寺庙风格的宏大石殿。
大殿之中,一座刻有“仙”字的石座上,一只身形庞大的蛤蟆闭目安坐。
略显滑稽的博士帽戴在头上,脖子上挂着一串佛珠,呼吸悠长而缓慢,发出轻轻的鼾声,岁月在它身上留下了浓重的痕迹。
哪怕此刻外面已经闹翻了天,它也依然沉浸在梦境中,外界纷扰仿佛皆与它无关。
然而,这片宁静,今日注定要被打破。
“小自来也!你等一下,大老爷还在休息,让我先去通报一声!”
“来不及了!让我直接去见大蛤蟆仙人吧!”
争吵声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石殿内的静谧与祥和。
自来也不顾深作与志麻的劝阻,尽是血污的脸上只有焦灼,抱着一具被斗篷裹住不知生死的身影,径直冲了进来。
“大蛤蟆仙人!”
自来也冲进大殿,目光瞬间锁定了石座上那道身影,毫不犹豫跪在地上,喊道:“请您救下这个孩子!”
“他是预言之子,是忍界的希望,他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