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
闻言，佐助不由一愣，旋即明白过来，云式对鸣人做的事情，就和鸣人此刻对他做的事情一样。
没有强迫，没有蛊惑，甚至没有引导和说教。
仅仅只是将另一个世界、另一种可能性，如此直白、如此磅礴地铺陈在他面前。
就像推开一扇被锁死的窗户，让他看到窗外从未想象过的风景。
让他知道，世界本不该如此，世界本可以变得更好。
然后，将选择权，完全地交还给他自己。
念及此，佐助沉默了良久，脸上浮现一丝苦恼之色，叹息道：“这是阳谋。”
“是。”鸣人点了点头，没有丝毫避讳，坦然地承认了这一点，就像当初云式那样，“但没有人逼你做出选择。”
“你完全可以看完，听完，然后转身离开，回到木叶，继续你成为火影、振兴宇智波的计划。”
“你可以将今天在这里看到的一切，当作一个离奇的梦，或者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你可以选择无动于衷，任由这个世界，包括木叶，包括宇智波，包括你自己，继续沿着那条既定的轨迹走下去。”
闻言，即使是佐助，此刻也无法将其视作利用或操控了。
如果，仅仅是如果，如果在当年那个夜晚，宇智波鼬在做出那个决定之前。
能将家族与木叶之间的选择，摆在他的面前，将两种道路的可能与代价都告诉他。
然后对他说：“佐助，你可以自己选，无论你选择家族，还是选择木叶，或者选择其他路，我都会尊重你的选择。”
如果那样，那还能算是操控吗？
那或许残酷，但更加尊重。
但宇智波鼬没有。
他傲慢而自私地，替佐助，替整个宇智波，做出了他认为“正确”的、唯一的选择。
他剥夺了佐助选择的权力，也剥夺了其他族人选择的可能。
两者的根本性差异，便在于此。
“所以……”
佐助强迫自己从这巨大的冲击中抽离出来，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你要怎么做？”
尽管他刚才说过想帮鸣人，但此刻，他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做。
“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鸣人摇了摇头。
其实将纪录片放给佐助，已经是很冒险的举动了。
如果佐助足够聪明的话，其实就能联想到，同样知晓这些知识的云式，可能并不像他们认知的那样，将忍界视作苗圃。
但佐助明显没有想到，或者说，在鸣人面前，他习惯性不想动脑子，忍不住皱眉道：“为什么？还不能相信我吗？”
“不是我不信任你，佐助。”鸣人语气低沉道，“而是有人在‘看着’你我。”
“我甚至不确定，你此刻的所思所想、所闻所见，会不会在某种程度上，被他察觉。”
有人在盯着我？
甚至连我的所思所想都知晓？
闻言，一股寒意瞬间爬上佐助的脊背。
“你是说……”他几乎是立刻联想到鸣人之前提及的那个名字，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道，“六道……”
鸣人微微点头，佐助张了张嘴，还想追问。
六道仙人在“看着”我们？
在哪里？为了什么？
鸣人又为什么不担心自己的所思所想、所闻所见被察觉？
无数疑问在他脑海中浮现，但鸣人显然不打算解答，佐助只能把一肚子的疑惑硬生生憋回去，堵在胸口，一阵憋闷。
就在这时，鸣人忽然眉头一蹙，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脸上那短暂的无奈之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寒意。
“虽然现在拿那个老家伙还没有太好的办法，但是……”
鸣人冷声道：“在那之前，我倒是可以帮你解决一个更紧迫的麻烦。”
麻烦？
佐助一愣，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阵突如其来的抽离感猛地袭来，天旋地转，视野中的一切变成黑暗。
下一秒，冰冷刺骨的寒意重新将他包围，让他猛地睁开眼睛。
眼前，重新变成了那不断飘落雪花的铅灰色天空，身下是冰冷坚硬的冻土和积雪。
“嘶！”剧烈的抽痛袭来，佐助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抬手捂住额头，另一只手支撑着坐起身。
“在封印空间里，思维和感官的流速被我加快了数倍。”
旁边传来鸣人的声音：“所以现实中，其实只过去了很短的时间，第一次这样，头疼是正常现象，很快就好了。”
佐助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那股眩晕和抽痛感，转头看向鸣人。
只见，鸣人已经站起身，目光越过走过来的宇智波众人，看向他们身后的方向，目光冰冷。
“喵~”一声带着几分慵懒和猫叫响起。
佐助心头猛地一跳，循声猛地抬头，看向鸣人的肩头，看到了一只通体漆黑的猫，不知何时蹲坐在了鸣人的左肩上。
正是之前鸣人豢养、后来随他一同消失的那只黑猫。
然而，与佐助记忆中不同的是，黑猫那只原本一直紧闭着的应该是瞎掉的眼睛，此刻竟然睁开了。
眼眶之中，没有普通猫咪的瞳孔，只有一片纯粹的苍白。
其他人可能当做失明的眼睛，但佐助又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白眼？！”佐助一脸的难以置信之色。
日向的白眼怎么会外流，甚至出现在一只猫身上？
下一刻，鸣人的动作打断了佐助的思绪。
只见，鸣人缓缓抬起右手，伸出一根手指，指尖笔直地指向正快步走来的宇智波药味等人。
与此同时，他侧脸的皮肤下，骨骼迅速覆盖，重新变成那副惨白的骨面。
“滚出来。”
鸣人的声音不大，却像冰冷的刀锋刮过雪原，指尖之上，一点猩红的光芒开始凝聚，发出低沉的嗡鸣。
虚闪？！
宇智波药味等人脸色一变，下意识停下脚步，摆出防御姿态。
但佐助却看出，鸣人的目标不是宇智波药味他们，而是……
呲！
一声尖锐到仿佛能撕裂耳膜的破空厉啸响起！
细长的猩红光束从鸣人指尖爆射而出，速度快到超越了视网膜捕捉的极限，只在空中留下一道灼热的残痕！
宇智波药味等人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那道光束便已掠过他们身侧，贯入他们身后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的朦胧雪雾中。
轰隆！！
爆炸掀起的火光和冲击瞬间驱散了那片区域的雪雾。
“嘎嘎嘎！”
被虚闪命中的那片区域，数只漆黑的乌鸦在爆炸的火焰和气浪中四散纷飞，发出刺耳的嘶哑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