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州的发财之路还没见到，但萨尔塞多的发财之路已经近在眼前了。
寒风像是从瓜达尔基维尔河面刮来的冰刀，穿过萨尔塞多厚实的外套，直往他的骨头缝里钻。
街道上行人稀少，偶尔有马车碾过石板路，发出空旷的回响。
然而即便是在这样一个寒冷的夜里，萨尔塞多依旧满头大汗。
他很紧张。
他下意识地紧了紧包裹着自己大半个脑袋的兜帽，沿着街边的阴影处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几个月前，他怀揣着那张由叶方旭亲笔签署、盖着和顺集管理所印章的“大宗精品羊毛采购订单”，以及一个在塞维利亚的汉国商会地址回到了塞维利亚。
根据地址，他成功的找到了那位名叫陈纪尧的汉国商会会长，并且在对方的监督和阶段性资助下，他那些原本看似异想天开的计划，竟然真的往前艰难地推进了一小步。
这可真是上帝保佑！
今晚，就是他需要向陈纪尧汇报“关键进展”，并争取下一阶段，也是最为关键一笔资金的时候。
成败在此一举。
他拐进一条更狭窄、更昏暗的小巷，在一扇不起眼、但木质坚实厚重的侧门前停下。
这里是汉国人在塞维利亚的一处秘密据点。
在艰难的取得了那位精明的汉国商人的信任后，萨尔塞多这才发现，汉国人竟然在这里做了那么多的事情。
真是难以置信。
不过这些显然跟他没什么关系，他又不是个什么爱国者，他只想发财。
他按照事先约定好的节奏，轻重不一地叩响了大门上的门环。
片刻后，门上一个小窗无声地滑开，一双漆黑的眼睛在黑暗中审视了他片刻，随后小窗关上，门扉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向内打开一条缝隙。
萨尔塞多敏捷地闪身而入，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迅速合拢，将塞维利亚冬夜的寒意与窥探隔绝在外。
门内是一条短窄的走廊，墙壁上只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
引路的是一名沉默的汉人护卫，他抬眼示意萨尔塞多跟上，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来到一间温暖而安静的书房。
书房内，炭盆驱散了外面的严寒，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茶气。
陈纪尧正坐在书案后，就着明亮的烛光翻阅着一本账册。
他年纪与叶方旭相仿，气质却不知为何，更偏向明国的那些文人样子。
他的身上穿着一身深色的汉式常服，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再加上他手中握着的毛笔，倒是文人气质浑然天成。
“陈先生。”萨尔塞多脱下兜帽，露出因为紧张而有些苍白的脸，他恭敬地行礼，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急切。
陈纪尧放下账册，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萨尔塞多身上，做了个“请坐”的手势，没有多余的寒暄：“萨尔塞多先生，看来你带来了新的消息。”
他的西班牙语很标准，甚至比萨尔塞多这个“乡下人”的发音更加的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