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要是明国来的人,那肯定是要以舒适为先的。
可谓是天差地别。
也许这就是中原那句老话:橘生淮南则为橘,橘生淮北则为枳吧!
他强忍着不适,加快脚步朝着小楼走去。
与周边低矮、杂乱的本地建筑相比,这里倒是被收拾的干净,小楼灰墙青瓦,门窗紧闭,门口还站着两名身穿深色短褂、腰挎短刀火铳的汉国护卫。
见到尚宏一行人靠近,护卫先是杀气腾腾的朝着他们看了一眼。
港口人多且杂,可有不少靠着偷鸡摸狗为生的浪荡子们。
虽说汉国人凶名在外,一般人自然是不敢打汉国人的主意的,但这个世界上总是不缺愿意铤而走险的家伙。
尚宏连忙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身上略显陈旧的明朝制式官袍,脸上堆起一副谦和的笑容。
护卫显然认得他,略微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了通路,并未有更多表示。
踏入商馆门槛,尚宏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外面的腥咸燥热被隔绝了大半,馆内阴凉干爽,隐隐飘着各种木料、茶叶和墨锭混合的独特气味,让尚宏因异味而烦恶的胸腔舒畅了不少。
他不敢东张西望,垂着眼,在一名汉人伙计的引领下,走进了内室。
负责此地的汉国事务官姓林,是个面色白净、眼神里透着精明的中年人。
此刻他正坐在一张宽大的花梨木案后,一边慢条斯理地品着茶,一边看着手边摊开的这几册账本。
见到尚宏,他并未起身,只是抬了抬眼皮,用带着闽地口音的官话淡淡道:“尚先生来了,坐。”
“林大人安好。”尚宏依言在旁边的硬木椅子上小心坐下,半个屁股悬着,姿态放得极低。
别看他姓尚,也算是半个琉球的王族,还担当着跟汉国交往的重任,但实际上各种苦楚只有他自己知道。
还是那句话,汉国的商人只要利,不要名。
一开始跟这些人打交道的时候,他还用当初跟明国官员打交道的习惯,着实是让他吃了不小的亏。
过了好长时间,他才转变了跟汉国人打交道的方式,如今也算是琉球对汉国的专家了。
他这边屁股刚刚坐下,跟在身后的随从便将带来的礼盒轻轻放在案几一角:里面是些琉球特产的玳瑁、珊瑚珠。
东西算不上上珍贵,但却是王族的一点“心意”。
“敝国殿下惦念林大人辛劳,特命在下备了些许土仪,不成敬意,还望大人笑纳。”尚宏语气恭谨,甚至带着一丝谄媚。
林事务官瞥了那礼盒一眼,脸上这才露出一丝真诚的笑意:“贵国殿下实在是太客气了。你我两家,如今合作无间,合作的贸易更是蒸蒸日上,又何必如此见外呢!”
他嘴上一边说着客套话,却随手将礼盒往案桌里侧推了推。
这动作熟练而自然,显然已习以为常。
既然有见面礼,那么自然可以开始客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