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天养说这个政策是自己一拍脑袋想出来的,那自然是扯淡的。
但每个政策都是有时效性的,那么现在回头看看,在开拓之初,云天养为什么要搞出这么一个政策呢?
当初云天养刚刚来到美洲的时候,手下人口全部加起来不过几万人,却有相当一部分是从日本抓来的倭人。
无论从文化认同,还是云天养的个人情感,甚至是当初军队的主要组成部分的戚家军的感受,倭人显然是不值得信任的。
所以用倭人奴隶来尽心劳作,从而解放汉人的生产力用于从事其他更重要的行业,显然是个正确的选择。
但随着汉国的不断壮大,奴隶制度显然已经不符合汉国的国情了。
所以时至今日,除了一些偏远地区以及位于墨西哥的那些种植园外,奴隶这玩意显然已经基本消失了。
就像云天养说的那样,改革旧制确在他的长远计划中,但这些年来要么忙于征战拓土、巩固政权,要么在初步稳定后将政务交给儿子,自己又沉迷于推动关键的科学技术突破。
这一来二去的,结果就把这最棘手的农庄改革给耽搁下来了。
面对云天养的自嘲,云继业连忙说道:“父王能够立下汉国基业,已是不世之功,当时的政策不合现在的国情,也是正常的事情。”
“儿臣在来之前,已经与内阁几位大臣商议过多次,集思广益之下,倒是提出了几个方略,只是......只是各有利弊,难以决断。”
“哦?说说看。”云天养端起手边的温茶,示意儿子继续。
他深知自己来自后世的某些观念未必能完全照搬,必须结合这个时代和汉国的实际情况才行。
云继业精神一振,开始陈述他的建议。
“第一步就是先控制住土地份额的发放。”
“儿臣打算从今往后,所有新获得公民身份者,将不再自动享有旧的、无需劳作的农庄土地份额。
取而代之的是朝廷在新开拓的、或是规划好的区域内,直接给他们授田到户,分给他们实实在在的土地,让他们自己耕种,多劳多得,自负盈亏。
如此一来,新的公民将不再成为农庄体系的负担,也能极大激发其垦殖的积极性。”
云天养微微颔首:“此策甚好,从源头上解决问题。那现有的这些公民,他们手中世代相传的份额,又当如何处理?这可是动乱之源。”
光是解决新移民是不够的,那些老移民手里的土地才是大问题。
不仅如此,按照当初云天养的规定,这些人生的孩子在成年之后就会自动得到一些土地的份额。
用屁股想也知道,这些人生孩子肯定是没有上限的,光靠他们自己生,就是一个巨大的负担了。
云继业显然对此已有深思:“这便是第二策:化虚为实。”
他解释道:“朝廷可以出台法令,允许并鼓励现有公民,将其手中的土地份额,按照一定折算标准,兑换成实物土地!
比如,一个份额可以兑换内地新开垦的上田,愿意自己去经营、有能力耕种的,尽可拿去。
同时,对于放弃份额选择转换的人家,可以采取减免田赋等一系列支持。”
云天养忍不住点了点头。
的确,这样一来的确能够消耗掉很大一部分的土地份额。
对于那些有进取心的人来说,每年二十亩的土地份额实在是太少了,也就刚好填饱肚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