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天养的话,倒也不完全是瞎说的。
他的儿子的确在安定民生这一方面,要做得比他好太多了。
硕大的汉国被他治理得井井有条,不仅国力蒸蒸日上,贸易也越来越好。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能如此放心的彻底撒手不管,躲到长安乡下的庄园里安心养老。
鱼钩再次入水,在平静的湖面泛起了一丝涟漪,随后又逐渐平静。
云继业坐在云天养的身旁,脸上颇有些苦涩的说道:“父王谬赞了。只是如今这民生安定之中,却也暗藏着烦恼,儿子心中踌躇,特来向父王请教。”
云天养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水面上,仿佛在跟河水说话::“哦?能让如今的监国世子感到为难的,想必不是小事。说说看,是那些西班牙人又不安分了,还是英国人耍了什么新花样?”
“都不是。”
云继业摇了摇头,神情也变得格外严肃起来:“西班牙人如今深陷泥潭,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对我汉国造成威胁。至于英国人,他们如今靠着人口买卖赚得是盆满钵满,自然也没有什么动静。”
“儿子说的,是咱们内部的问题。”
他顿了顿,在脑海里组织了一下语言:“这两年来,通过英国和西班牙的渠道涌入我国的爱尔兰、意大利移民数量激增,这不得不让人心中忧虑啊~”
“嗯。”
云天养轻轻应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随后接着话茬说道:“这不是很好吗?你之前处理得也很得当,安置、分田、引导婚配,井井有条。问题出在何处?”
“问题出在信仰上。”
云继业叹了口气:“这些移民,无论是爱尔兰人还是意大利人,甚至与我们打交道最多的西班牙人,几乎都是虔诚的天主教徒。他们的信仰根深蒂固,有完整的教义、组织严密的教会和专职的神职人员。”
他详细说道:“起初他们人数少,再加上分散安置,问题尚不明显。但如今,在一些移民聚居的区域,特别是偏远的新拓屯垦点,天主教的问题已经相当明显了。”
这是无法避免的。
事实上会有这样的情况,云天养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一神教可怕的传播力以及排他性,这是毋庸置疑的。
“与此同时,大量的西班牙神父开始借着通商等各种名义进入国内,到处宣讲他们的教义并大肆招揽信徒。”
“他们宣扬要对‘上帝’和‘教皇’的忠诚。儿臣担心,若是长此以往,恐形成‘国中之国’,到时候教化难行,政令不畅,不是我汉国之福啊。”
云天养依旧盯着浮漂,手指轻轻敲击着鱼竿,沉默了片刻,方才缓缓说道:“这确实是个问题,不过你的大臣呢?那些大臣们对此事都是什么看法?”
一听这话,云继业脸上的苦涩之意更甚了。
“有人觉得只要人来了就行,首先保证人口;有人觉得必须要采取雷霆手段,捣毁教堂;也有人觉得应该坚持教化根本。”
“总之众说纷纭,各有道理。”
有时候出主意的人太多也不是一件好事,现在的云继业显然就是如此。
出主意的人太多,而且各个都说的有道理,让他一个头两个大。
这时,水面上的浮漂轻微地抖动了一下,似乎是有大鱼要咬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