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越这一脚踹翻桌案，竟然直接将厚实的木桌踹得四散开来，木屑飞溅之下，堂下众人皆噤若寒蝉。
“都督息怒！”几名军官和文官慌忙躬身，齐声劝道，声音都有些发颤。
冯越胸膛起伏，指着地上散落的文书，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却字字如铁：“你们以为我在乎的是那点战功？毙伤几百个越南猴子，烧几条破船，占了几个破仓库，这他娘的算个屁的战功！”
“我汉军儿郎，自大王建业之始，一路南征北讨，扩土万里，横行天下！破西夷，掠明国，北边的鞑子被咱们几百人一战擒了两个贝勒旗主！陈启明打这点仗，也好意思写在战报里请功？”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那位试图用“战果”为陈启明开脱的水师校尉身上：“我气的是他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都督！有没有‘军令’这两个字！没有我的明确命令，谁给他的胆子随意开火的？谁允许他登陆占领他国港口？谁授权他去逼签什么狗屁条约？！”
他一步步走到那校尉面前，逼视着他：“今天他陈启明可以因为觉得价格不合适，就擅自开炮攻打越南。明天是不是觉得琉球王国贡品少了，就能直接发兵灭了那霸港？后天看吕宋的西班牙人不顺眼，是不是就能不请示朝廷，直接向马尼拉开战？”
冯越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痛心疾首的愤怒：“是！他可能打赢了，可能暂时占便宜了！但此例一开，我汉国海外数百舰船，成千上万将士，是不是人人都可以‘便宜行事’？
人人都可以根据自己的判断，去决定打还是不打，谈还是不谈？那还要朝廷何用？还要内阁何用？还要我们这些都督、总督何用？军国大事成了儿戏！这他娘的不是打仗，这是给朝廷埋祸根！是动摇国本！”
这番话说得极重，几乎是给陈启明定下了死刑了。
汉国以武立国，对军队的控制向来是最高原则。
今天他陈启明随意攻打别国，明天其他胆子大的，会不会干出更加出格的事情来？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没有，也不可能有人敢帮陈启明说话了。
虽说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但那是在两军阵前，领兵的大将才有资格说的事情。
他陈启明一个小小的军官，有什么资格擅自攻击别国？
这样的风气要是就这么蔓延下去，日后汉国的军队到底还听不听汉王的了？
不用说，这样的事情一旦发生而自己却没有严格处置，这消息一旦传回本土，别说是一个小小的陈启明了，便是他冯越也要被送进整训司去！
“传令！”
冯越咬着牙下令道：“将陈启明和一众军官，还有那几个狗胆包天的商人全部抓回来，我要送他们去本土治罪！”
面对冯越的军令，手下众人也不敢反驳，只能连忙应下。
稍微缓了缓，冯越又有些发愁的看了看堂中悬挂的地图。
“至于越南的事情，我会亲自去找总督大人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