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京后的这几天时间里,张岱一直在和亲友们聚会玩乐,一直等到西受降城互市的成果报告传达入京,这种惬意的日子才暂时告一段落。
相关奏报送入朝中后的第一时间里,裴光庭便派人去通知张岱回省议事。而张岱对于这一结果也是期盼良久,闻讯后顿时便将其他事都抛在一边,赶紧往皇城而去。
“好消息,今春西受降城互市成果斐然!”
张岱方一步入门下省直堂中,平素不苟言笑的裴光庭便望着他笑语说道。
听到裴光庭这么说,张岱也不由得心绪大定。能被裴光庭评价为成果斐然,那么此次互市的成效必然也是非常的可观。
此时堂中除了裴光庭之外,还有户部侍郎裴耀卿、给事中冯绍烈等人,包括他老子张均也列座堂中。瞧着这阵容,也算是如今朝中裴光庭阵营内的核心成员小聚会。
张岱也不急着询问结果如何,先是入前向在堂众人逐一见礼,然后便侧身立在他老子席侧,直到裴光庭抬手示意他入座,他这才敬陪末席,心里不免嘀咕着如果自己未来掌权了,得把这些老家伙统统搞出朝堂外去,自己才能在朝堂里唯我独尊啊!
他这里刚刚坐定下来,便有吏员将一份文书计簿摆在他面前案上,他拿过这计簿略一浏览,顿时也不由得笑逐颜开。
此番西受降城互市持续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从三月初到四月初,前后进场交易人次直接突破了一百万。
当然这个数字并不是代表着塞外诸胡的人口,毕竟有许多重复入场交易之人,只能代表着群胡对于互市的热情之高。
这些入场交易的自然大部分都是突厥人及其下属的部族,但突厥人也并不处于绝对领先的地位,其他铁勒诸部、沙陀人、吐谷浑,以及通常在西域周边活动的突骑施、葛逻禄等诸部在闻讯之后都长途赶来参加互市。
这也使得西受降城互市不再只是单纯的与突厥之间进行的双边商贸往来,而是塞外群胡争相踊跃参加的一场盛会!
突厥在默啜可汗横死之后,其上层权力斗争不断,再加上三受降城有效遏止了其部众南下侵略,虽然近年略有起色,但整体上日薄西山已经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对其下属诸部族的控制和威慑力也越来越薄弱。
数年前回纥四部叛唐北逃,重新归附突厥,但也并没有给突厥的势力带来太大的增长,反而让漠北的博弈形势变得更加复杂。
毕竟回纥这种养不熟的白眼狼,谁也不敢对其推心置腹的信任,就算眼下投奔了突厥,说不定什么时候又会跳起来反噬其主,给予突厥致命一击。
这一次大唐在西受降城大开互市,让许多游离在突厥和大唐之间的胡部看到了一个契机和希望。其中许多胡部在争取获得互市资格的同时,又向大唐进表求附。
这些塞外胡部足有二十几个,按照他们各自奉表,所统辖的胡众达到了七万多帐!
这个数字当然是不准确的,那些胡酋们为了获得大唐更多的重视与恩赏,往往会夸大其属众数量。保守来说,七万多帐起码得打个折扣。
但即便如此,那也是多达数万胡众选择背弃突厥而归附大唐。这在双边的对峙形势当中,无疑是一个非常喜人的变化。
这还仅仅只是一桩意外之喜,大唐此番之所以大开互市,核心诉求只有一个,那就是扩大收入,尝试用新的方法来为朔方军等边军来筹措给养。
胡人们贪利来附,势必也轻于去就,利诱则来,利尽则走,来来去去并不值得太过重视。在大唐与突厥对抗的这些年当中,类似的事情已经发生过无数次。
但是如果给朔方军筹措给养这样一个核心任务能够顺利达成,那么无疑会给大唐边军缔造一个新的动力系统,获得更强大的进攻力!
到时候根本不必在意这些胡部是否诚心归附,犁庭扫穴、封狼居胥都不在话下,整个磨难漠北都将再次臣服于大唐的铁骑之下!
这也是裴光庭喜形于色、赞不绝口的关键原因,今春互市所达成的贸易总量以钱计数的话达到了七十余万贯,相较往年每年不过几千贯的互市贸易量直接激增了近百倍之多!
七十几万贯的贸易量看似不多,但这却是实实在在的物资交换。如果变换成实物就变得更加惊人,五千多匹马,牛羊数万计,各类皮毛同样有几万张,并有数万斤的矿材、药物,并有其他各类畜牧产出,皆数以万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