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中已经回信?那真是恭喜十六兄了!”
张岱自堂内迎出来,便见高承信笑得跟一朵花一样、大步流星的向着自己飞奔而来,哪怕已经到了近前都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眼见两人就要撞上,张岱连忙抽身往后退出数步。这要是嫂夫人如此飞奔过来,那还可以张开双臂拥抱庆祝一下。你个大老爷们儿、半个老爷们儿,谁特么跟你玩这套!
高承信满怀热情的扑了个空,心中自是有些尴尬,但很快他便收住身形、端正神情,一脸严肃的向着张岱深揖为礼,同时口中沉声说道:“多谢六郎不计前嫌,仍肯用心提携我这旧友。生我者父母,活我者六郎!”
太监们之间的竞争也是非常激烈的,单单在高力士的门下,高承信已经排到了第十六,在他之后又有许多竞争者。
而高承信被安置在洛阳,本就不易在他养父面前博取表现,如果不是张岱帮忙的话,他想要让高力士再对自己重视起来,简直就是难如登天。
不要说高承信,甚至就连高力士,去年谒陵之前因与裴光庭争执而为圣人所不喜,直接将之外遣离京,其余大太监都对他争相排挤诋毁,想要将高力士给强行下线。
可供太监们争夺的资源太少,因此他们之间的斗争要更加阴狠毒辣。
高承信本身就是一个不甘寂寞、权欲熏心的性格,被投闲置散这几年对他而言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如今总算熬到被他养父网开一面、重新任用,自是如获新生一般。
张岱倒是没有兴趣跟高承信的父母争夺在其心目中的位置,而且那位置现在就已经挤得很了。
他入前拍拍高承信的肩膀,口中笑语道:“我与十六兄之间毋须如此,终究还是你自己精干可信,才让渤海公对你网开一面。”
太监之中也有人才,诸如统率大军征战岭南、每战必胜的杨思勖,但总得来说,人才涌现的比例还是不高。
哪怕高力士其实本身也并没有什么宏才大计,无非性格缜密周全、比较适配太监这个职业而已,真要让其管理什么大事,也免不了会一塌糊涂。
否则这些太监们又何至于任由王毛仲骑在他们脖子上这么久,说到底,能力上实在不好取代。
而且随着王毛仲被干掉,北衙禁军基本上就沦为了开天时期的背景板,一直等到马嵬坡才又上线刷了一把存在感,中间这几十年全都沦为了一窝挂壁仔。
高承信虽然性格缺陷不小,但其能力总归还是能在太监们当中排得上号的,想必高力士也不舍得就此放弃这个养子。否则就算张岱再怎么帮忙提携其人,恐怕都不会有什么起色与转机,可能还会适得其反。
两人一起大笑着走回堂中,张岱才又开口问道:“今十六兄新任何职,掌管何事?”
“阿耶向圣人进言举荐,将我任命为东都内造作使,领掌东都内造作一应事宜!”
高承信又笑语说道,旋即又连忙向张岱表态道:“阿耶对六郎你所营诸事可是寄望甚高,还特意来信嘱我一定要好好配合六郎,切勿自作主张。凡是六郎欲行之事,只要在我职权之内,当即便可执行,无需另作请示。”
张岱听到这话,心中也是高兴得很。内外使职本就名目繁多、遇事则置,高承信这东都内造作使,明显就是配合自己如今所做的事情而设置的,而且使权还非常的庞大。
由此也可见高力士之用心,很明显其人也是在飞钱等一系列的事务当中尝到了与张岱合作的甜头,因此在面对扩大互市这个明显利益很大的机会时也不甘人后。
因为之前事务主要集中在外朝进行讨论,他想要插手也没有什么好机会。随着实际推动执行起来,张岱这里又抛给其橄榄枝,他便立即飞扑上来。
“有了十六兄倾力配合,当真令我如虎添翼,后继事务运作起来必然更加顺畅!”
张岱脑海中本来就已经有了不少人事计划,就等着高承信这里配合到位,眼下自然不再客气,当即便又开口说道:“何谓理财?无非开源节流而已!今东都诸宫苑多有闲废宫人,竟日悠游无事、徒费内库谷米,十六兄如今出掌职事,最先应做的便是清退这些闲废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