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母,不好了、大事不好!郎主方才返回府廨,竟然遭人执走……”
杨玄璬被在河南府中抓走之后,随其一起归府的家奴自是慌了神,匆匆返回家中报信。
这会让原本外出访亲的家人们也回了家,杨玄璬的夫人因为在外饮了几杯酒,正在堂中闲卧假寐消解酒气,闻听此言顿时一个激灵,连忙起身走到外堂来,疾声询问道:“不是霍大尹招郎主归府?谁敢在府廨中为难我夫郎?”
“是、是郎主近日往访的那位张燕公家的张六郎……这张六郎入府讼告卢尚书家公子,不知怎的,却将郎主与卢家十一郎一起抓捕,还动用了金吾卫,将郎主、卢郎都抓去了皇城!”
那家奴并未进入府廨衙堂,对于事情自然也所知不深,讲述起情况来也是语焉不详。
杨氏夫人倒是精明,闻言后脸色便是骤然一变,口中颤声道:“听夫郎说,这张六郎归都来就是为了督查其案事,这莫不是事发了?一定是了,那卢氏子也遭擒……快、快,递帖去卢家、罢了,我亲自去!我夫主是帮他家调使佣力犯了事,他家不能不管!”
两家本就同处一坊之中,很快杨氏夫人就带着几名家奴来到卢从愿家门前。
不过这会儿卢家人也是忙乱的很,自然没有人过来招待她们主仆,只有一名仆人将杨氏夫人引到了前厅来,然后便匆匆去了别处。
杨氏夫人就这么坐在前厅里干等着,从傍晚一直等到了天都黑了下来,也没有人过来招待她。
“劳烦请问,卢尚书、又或府上哪位郎君在家主事?你等入问内堂也可,我是同坊杨士曹家中娘子,夫主今日与尊府十一郎一同被官军执走,请问府中内外主事者可否召见相嘱一二?”
实在是等的不耐烦了,那杨氏夫人见一名邸中管事在堂前行过,便连忙起身来到堂外将人唤住,满脸堆笑的向那管事说道。
那管事扫了杨夫人一眼,当即便不耐烦的摆手说道:“不见家中正有事忙?待闲下来,自然有人召见。若等不及,便自离去罢!”
“且慢且慢,家中无人主事,我一介妇人遇上这种事情也全无主见。我夫主与尊府十一郎所犯同一案事,来日鞫问时什么当说、什么不当说,想来卢尚书应有交代。敬请入府稍作请示,我可代为转达。”
这杨夫人也自知小鬼难缠,但她出行仓促,身上也没有携带什么财物,咬咬牙拔下头上一根银簪,直向那位管事递了过去。
那管事看到这一幕,神色才和缓一些,瞧瞧左右没有什么闲杂人等,便顺手接过这银簪收入袖内,才对杨氏夫人说道:“杨家大娘子且先入堂等着吧,某这便入堂进告家中四郎,稍后便来唤你!”
“多谢多谢!”
杨氏夫人闻言后便又连连道谢,也不返回堂中,只是站在堂外目送这名管事往宅内行去。
送了礼确是不同待遇,这一次杨夫人只是等了约莫大半刻钟,便有一名卢氏家奴匆匆向此行来,望着杨夫人问道:“夫人便是杨士曹家中大娘子?来罢,我家四郎要见你!”
卢从愿身为东都留守,哪怕家中发生了这种事情,也不能轻易离开皇城回家,因此眼下在家中主事的乃是其长子卢缵。
“你就是杨士曹的夫人?你家夫主与我弟往来诸事,你知多少?”
卢缵常年在外为官,今年秩满后才得以归都,哪怕是同坊邻居,对杨氏夫人也不是很熟悉,见其被引入堂中来,当即便开口说道:“还有除我弟外,另有谁家也将类似事情加以请托?”
“见过四郎,夫主公事,妾知不深。今日登门,只是恳请卢门诸贤能看在过往情面,肯为施手搭救我家夫主。府上凡有什么请托之事,夫主都尽力完成、不敢怠慢,此番因事遭受牵连……”
杨夫人登堂后,当即便抹着眼泪哭诉乞求起来。
卢缵听了一会儿也没听到什么有用的讯息,当即便有些不耐烦了,但他年纪不小,性格也比较稳重,只是又沉声道:“杨夫人即便不来,我家自然也会尽力奔走营救。
但今次事情比较严重,那张宗之本来就恶名甚重、手段狠辣,小小年纪便身居要职,皆噬人肥己所致。
你家有什么人情积累,当下也不要吝啬使用,最重要是赶紧将人捞出。若杨士曹久陷囹圄,再做出什么不合宜的事情,恐怕难以生还!”
“这、这,事竟这么严重?不过是借使几个官奴……求四郎救命、求求卢尚书,一定要救出我夫主啊!”
杨夫人听到事情竟然这么严重,顿时吓得脸色煞白、两手冰凉,旋即便大声哭号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