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来潼关就是东西交通的要道,到了如今的大唐,东西两京并为帝宅,连接两京的潼关道更可以称得上是整个大唐最为繁忙的要道。而作为这一条道路上最为重要的关隘,潼关自然也就成为了最为繁忙的地点。
张岱一行清晨从华阴境内的长城驿出发,准备今天便东行出关、投宿于潼关驿。两地之间距离不过四十多里,张岱他们车马充足,一天时间里行走这些路程自然绰绰有余。
一开始的时候行路还算顺利,尽管这里已经走出了关中平原的范围,道左地势起伏、多有台塬山峰,但是驿路仍然修建的很是平坦,往来的车马队伍络绎不绝,道路上也很是热闹。
张岱一行人马精壮,行走在道路上也很是引人瞩目。行人们只敢远远观望,偶或赞叹几声队伍中的坐骑当真神骏健壮,不敢靠的太近以免遭受喝逐。
队伍越往东行,途中行人便越来越多,速度也越来越慢。一直等到日上中空,潼关关城仍然还在遥远的前方,放眼望去只见到困滞途中的车马队伍。
“前方队伍怎不行进?快、快,此间风寒气湿,冻得人手脚麻痹,速速过关温酒驱寒!”
有困在道中行进不得的人不耐烦的向前方大声喊话,前方也是一片人声嘈杂,只是不见队伍往前行走。
“往前方去看一看,究竟发生了什么情况!”
张岱也没想到在这中古时代赶路居然堵车被困在了道路上,而且虽然北面的黄河水位已经大大衰减,但靠近河岸行走终究免不了阴寒,尽管他身上裹着厚厚的裘衣,那潮湿的寒气仍在往身体内钻,若再这么继续困阻途中,人马恐怕都要冻坏。
丁青几个身手敏捷的少年闻言后便翻身下马,跳起来抓着道旁塬壁的干藤攀上塬顶,从塬顶一路向东疾奔而去。
几人去了一刻多钟,然后才又匆匆返回,大冷的天都跑出了一脑门子细汗,丁青一边喘着气一边说道:“阿郎,由此到关城还有七八里许,路上车马队伍全都拥堵不动。向人询问,听说是有贼人私探禁沟遭执被杀,其家人无钱赎罪,正在关前卖身赎人葬亲。”
“有这种事?关城守将难道不见此间拥堵群众,怎么不快快处理、让行人通行!”
张岱闻言后便皱起眉头,他见队伍仍然没有向前挪动的意思,便留下一部分随从让他们看护车马继续等候,自己则带上十几人,也都一起攀上塬顶,一路向潼关关城而去。
潼关地处黄河南岸与台塬之间的位置上,其南面的台塬高耸兀立,又有深谷纵横,一路向南绵延起伏而与秦岭相接。
在潼关关城向南便有幽谷蜿蜒曲折、切塬而入,这幽谷平日禁止行人入内,故而又被称为禁沟。禁沟当中还设有诸多堡垒兵城,一起构成了这座紧扼东西的潼关防线。每当天下有事,这里便是关乎关陇安危的兵家必争之地。
如今虽然天下太平,但潼关这里的守卫仍然不松懈,尤其禁沟的禁令也一直在严厉执行着,凡有违禁都要遭受严厉的处罚。
塬上少有人马通行,故而也没有什么现成的道路。好在如今乃是寒冬时节,塬上草木都已枯萎凋落,张岱一行才得以深一脚浅一脚的向东面行去。
除了他们一行之外,塬顶上也有其他人同样在塬上行走,瞧着都是堵在道中的行人队伍等的不耐烦了,分出一部分成员东去打听情况。
“关塞要地,来人止步!”
一行人走到距离关城还有千数米的时候,前方原野上便出现了一道道的围栅,并设有岗哨,望楼上有持械军士抽出佩刀来高高举起,同时口中大声喊话警告。
看到这关塞防线,前边有行人乖乖停下来,但也有人继续前行,还有人大声呼喊道:“尔等兵子休得放肆,我家郎主乃是……”
有人亮明身份后便被引了进去,有的人则仍被阻拦在外,显然这个放不放行也是有标准的。
张岱也不确定他的身份够不够资格被放行,于是便让丁青拿着自己的鱼符入前去试一试。
只见丁青来到栅栏外一边亮出鱼符一边大声喊出张岱的身份,栅栏内顿时涌出十几人,为首一个兵长接过鱼符来细细察望一番,一边派人向关内报信,一边带着下属们匆匆入前道:“请问哪一位是张侍御?请张侍御快快入关城歇脚。”
张岱官职使衔不少,但是对这些外州事员们来说,威慑力最大的还要属监察御史。见自己这身份还挺有面子,张岱便入前道“有劳校尉前行引路。”
“足下是张、张侍御?”
那兵长听到张岱应声,先是愣了一愣,又打量其周围众人一眼,见这些人确以张岱为主,这才又忙不迭叉手道:“失礼失礼,卑职只是戍中一名什长,不敢当此尊称,请张侍御并群属入城!”
说完这话后,他便哈着腰在前方引路。监察御史已经是让人闻风色变的存在了,这位张侍御又如此的年轻,那自然就更加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