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舒翰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张补阙有何见教?”
这壮年胡人听到张岱的询问声,当即便将眉梢一挑,望着张岱义正辞严的说道:“某今日既敢投书铜匦、控诉权贵,便无惧威权所迫,誓要讨回一个公道!并想当面请教张补阙,张补阙盛名于时、人皆称誉,却竟如此行事,扪心自问、能无愧否?”
张岱听着哥舒翰对自己的控诉,情绪却还沉浸在对方身份所带来的惊讶当中。来到这个世界后,他也结识了许多当世的名流,但在见到哥舒翰后,心中仍然不免有些惊喜。
哥舒翰的身份自是非比寻常,尤其是在盛唐天宝年间,与安禄山甚至可以并称盛唐双子星,代表着盛唐军事武功达到了一个巅峰,是盛唐最具盛名与特色的人物之一。
这么说吧,但凡有关盛唐的影视文学等等各种文艺作品,那主角要不舔两口哥舒翰,就相当于吃饺子没有蘸醋。
只不过,情况到了张岱这里似乎有些不一样。他固然也挺想结识天宝年间这盛唐军功的代表人物,可现在结识的场景却似乎有些尴尬啊!
什么正经主角,会跟哥舒翰这种人物结仇?这特么人五人六的混了几年,原来我才是恶毒男配?
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在张岱脑海中一闪而过,他很快便将这些杂乱思绪全都在脑海中摒除,只是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后,有些失望的发现哥舒翰除了身材高大一些,较之普通人也没有太大的差别,一个很典型的西域串子,既不是纯粹的蕃胡模样,眉眼五官中又有着明显的有别于汉种的异域风情。
抛开一些比较刻板的印象不说,今天哥舒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并不是奔着交朋友来的,所以张岱也很快便进入了战斗状态。别说哥舒翰了,哪怕是杨玉环,露面便是来刁难老子,能让你好受了?
“倒是听说李林甫欺诈了不少胡酋邦主,你又被诈骗多少钱帛?”
张岱望着哥舒翰笑语问道,脑海中又将其身份资料过了一遍。
如今的哥舒翰自然不是什么鼎鼎大名的镇边名将,不过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安西胡酋家的纨绔二世祖,或因边中寒苦厌居,又贪恋长安的繁华,所以拿着家里的钱跑来长安混日子,顺便结交一下时流、培养一下人脉。
这样的一个身份,跟李林甫之前所担任的鸿胪丞认识,那自然是再正常不过了,被李林甫诱骗,倒也不出奇。
哥舒翰听到这话后,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尴尬,旋即便又冷哼道:“我所失钱帛多寡,难道又与今日申诉正义有关?诸方各家,受损四十余万贯之巨,不乏破家难抵者,我既相与其事,便不会坐视不理,今日自然要一并为群众讨还损失!”
“那么你等诸人相与何事?有什么盈亏,又与我何干?”
张岱一听这口气,就知道这家伙损失肯定不老少,只是羞于承认罢了,不想丢了钱又丢了脸。
“张补阙何必明知故问!你若不知是由,又如何交代柜坊事员们拒绝兑付某等飞钱?”
哥舒翰听到张岱的问话后,便又瞪眼怒喝一声道。
此时坐在堂上的裴宽也皱眉说道:“既然张补阙你主动要求苦主登堂当面对质,就不要用那些推脱话术混淆事实。我问你,这些人所用飞钱可有违规非法?你缘何不肯让人兑付?”
听到裴宽这明显拉偏架的问话,张岱直接在堂上笑了起来,他直望着裴宽问道:“无论那些飞钱违法合法,裴中丞何以认定是我不肯让人兑付?证据呢?”
“此人投书中明确有述,因你与李林甫有私怨,故李林甫欲集众力谋夺你的资业,遂有此事。”
裴宽抬手指了指案上那匦书,旋即又对哥舒翰发问道:“这匦书所言,确凿属实?若你所言有虚,必将遭受严惩!”
“小民讼书所述,句句属实!若敢有欺瞒诬蔑,愿受任何刑罚!”
哥舒翰先向裴宽拜应道,然后又望着张岱沉声道:“若张补阙有意咎责某等与李林甫合谋相迫之事,某等也愿致歉请罪,并诚心求好补偿,以求纾解张补阙怨气。
但与事众人并非尽知李林甫险恶用心,只是一意求财,并无结怨张补阙之意。况且钱入柜坊之后,某等也并未按照之前所计于汴州骤取,实际并未滋扰张补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