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张岱来到高力士家前堂见到牛贵儿时,这货还满脸汗水,大口大口的喝着仆人奉上的饮品。
“仆奉惠妃所命,先向永乐坊燕公家邸,才知郎君已经迁入平康坊别业,再向平康坊,却又被告郎君来访渤海公,辗转几地、奔走半城,总算于此见到郎君了!”
牛贵儿见到张岱后,顿时一脸委屈的说道。
张岱听到这话后心中不免直乐,向着牛贵儿歉然一笑道:“有劳牛内仆了!”
“既受所遣,安敢称累。只不过清晨便已经受遣出宫,奔走几处,浪费许多时间,贵人或已等待得焦急难耐。归后若有责罚,还请郎君能为发声回护些个。”
牛贵儿又一脸乞求的对张岱说道。
张岱听到这话后,便看一眼已经西斜的日头,心中暗自盘算着脚程。虽然初冬天短,但这牛贵儿出宫办事总归不能只靠两腿赶路,就算辗转几处,这时间也有点对不上。
很显然这货出宫办差的时候又顺便做了点自己的私事,又因为要奔走几个地方,直接把时间拖到了这一会儿,自然担心遭受责罚。
牛贵儿见张岱只是沉吟不语,便也凑上前干笑道:“仆在南内当直已经连续数日不曾返家,又闻家中娘子近日抱恙卧床,所以便先匆匆返家察望一下,还请郎君体谅……”
张岱听到这话后,脑海中不由得泛起牛贵儿家那位体态撩人、风骚入骨的牛夫人,感情这货在出宫后去寻找自己前先回家查了一下岗。
就连当朝宰相都防不住红杏出墙,这牛贵儿一个太监偏又娶了那样一个风骚撩人的娘子,不想戴绿帽子也是得小心谨慎一些。
左右自己也累其跑了不少冤枉路,张岱也没有计较这些小事,行出高力士家后便跟牛贵儿一起上了马,然后便直往南内兴庆宫而去。
皇苑内,武惠妃已经等候多时,待见牛贵儿入内便忍不住斥骂道:“早晚打断你这出宫便犯癫、不知归时的狗腿!”
牛贵儿深跪在地不敢说话,只回首可怜巴巴的望向张岱。
“孩儿新迁入平康坊住,今早又被渤海公传唤其邸问事,牛内仆连寻诸处不得,所以入见来迟,还请姨母见谅。”
张岱上前一步,向惠妃见礼并解释道。
“就连渤海公也出面?这么说,那事是真的?”
惠妃闻听此言,顿时便也顾不上再去责骂牛贵儿,当即便抬手将张岱招至近前来,满脸好奇的询问道:“我听说两人竟在佛堂行秽事,佛光照耀才暴露出来?”
真的是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这刚刚事发不到一天的时间,而且自己跟裴稹处理的还算妥帖周全,结果现在居然连神怪版本都传出来了?
“倒也没有那么夸张……”
张岱自知类似裴光庭那种级别的大臣,家中奴仆当中说不定就有皇帝安排进去的眼线。
毕竟就连他家里都有多名惠妃和高力士等人安排赐给的宫婢,那金环银环兄弟俩还是杨思勖的养子呢,所以他家有什么事在相关几人那里怕也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张岱也并不刻意隐瞒什么,只是将一些预谋长远的人和事弄上一个看似合理的理由,显得没有那么敏感。除非有人笃定他是要玄武门唱名,否则也很难就当下一些人事推断出他的长远目标。
故而他也没有追问惠妃的消息来源,只是将自己所经历的事情经过给再讲述一番。
武惠妃自是听得极为认真,听到关键处还不时啧啧两声以表达自己的情绪,待到张岱讲完后,她便忍不住叹息道:“我这堂姊啊,真是嫌自己好日子过得太惬意,做出这样的丑秽事情,不只露丑晚辈们面前,更让亲友们都为其蒙羞……”
她这里还没发完感慨,外间忽然有内官匆匆入此,报告圣人正向此而来。
惠妃闻言后连忙带着张岱,以及一众宫人们行出殿室,不多久便见圣人在一众宫人们前后簇拥下、乘着步辇向此而来,众人便都连忙作拜相迎。
“秋后风冷,娘子阁中相待即可,哪用外出拜迎!”
圣人下了步辇后,先是弯腰扶起惠妃,旋即便将视线落在了张岱身上,口中便轻斥道:“张岱有闲入宫访亲,今日怎不在翰林院当直?”
张岱听到这话后顿时心生狐疑,你是不是刚才也派人去翰林院召我却不见,听说我在大姨这里才赶来吃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