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这时候,又有仆员匆匆入堂来说道:“禀主公,门外有客名武温眘投帖求见。”
“武温眘?什么人?”
宇文融闻言后便面露诧异之色,想了想后仍然对此没有什么印象,当即便要摆手拒见。眼下他这种处境和心情,也实在不想再见什么生人。
宇文宽脸色则变得有些不自然,连忙又起身道:“这武温眘是内苑惠妃的同族堂兄,本来流落陇右,早前从信安王归国,日前李十将其引荐于我。不知他何事来扰,儿这便去将他打发走……”
“惠妃的堂兄?”
宇文融闻言后便瞥了一眼儿子,他之前虽然忙于政务,不太关心儿子所做的事情,但并不意味着他不了解儿子,眼见其神情如此,便猜到当中或有隐情,于是便沉声道:“你去将他引入堂中来见。”
宇文宽见状后,只能硬着头皮走出客堂,当他来到前堂的时候,便见到武温眘在数名豪奴的拱从下叉腰站在自家门前,那姿态有点不是很恭敬。
“武君难道不知我家有事?你急来访问又有何事?”
宇文宽心情本就不算好,见到这家伙姿态如此,脸色当即便又是一沉。
武温眘闻言后便也沉声道:“若非知有事,我还不来此呢!今来拜访正是要问大郎,宇文相公此番失势,前所计议还能进行下去?若是不可,那也无谓勉强,各将钱帛取回,只当无有此事!”
“你要取回便取回,又来我家做什么!你自有家人跟随李十向汴州去了,那钱帛难道还能生脚逃跑?”
宇文宽听到这话后,心情不免越发的烦躁,当即便又没好气说道。
“那可说不好!事是宇文大郎将我勾引进来,而今宇文相公失势,裴相公却声势大涨,那张岱受其带挈,今日又有升官,若知我受人蛊惑、想要与他为敌,他会放过我?”
武温眘见宇文宽要耍混,当即便也没有了好脸色,抬手便指着宇文宽怒声道:“更何况,这飞钱自长安东出往汴州去,资费便要被剥去许多,汴州谋事不成,我还要再以飞钱转回,一去一回的资费足足数万贯之多。这桩桩种种,大郎难道不该给我一个交代?”
“你要什么交代?之前谋事,是不是你自愿?如今事既不成,残局各自收拾。若连这些气魄度量都没有,你也休在畿内招摇丢脸了,滚回河陇去做个蕃客野人去罢!”
宇文宽闻言更怒,同样也抬手指着武温眘喝骂道:“你道长安是河陇边土,由得你等强徒耍横?若敢再来我门前滋事叫闹,我必将你执捕送官!我耶纵然去位,惩治你区区一个远客又有何难!”
武温眘也是刀口舔血的狠角色,当听到宇文宽对他的威胁辱骂,一时间自是气得无以复加,当即便回手要去抽取随从腰际佩刀,口中还在怒喝道:“竖子安敢欺我?知否一刀两断是个什么滋味!”
“你要做什么?”
宇文宽亦是豪门贵公子,平日里哪会接触这些亡命之徒,眼见武温眘竟如此癫狂狠恶,脸色顿时吓得一白,连连向内急退,同时口中大声呼喊道:“来人、来人,这恶客要杀人!”
门内许多宇文氏家奴涌来,各持棍杖将武温眘等几人团团包围起来,武温眘虽然人数上处于下风,但气势却并不弱。
他举起手中的佩刀遥遥指向门内的宇文宽,口中狞声说道:“好得很!今日见到权门嘴脸,大郎当真让我涨了见识!但你需记住,天下不只长安一城,来日大郎出城闲游,须得小心道途险恶!”
“哪里道途险恶?有多险恶?”
这时候,门内又响起一声暴喝,乃是宇文融听到前堂的喧哗,直接起身来到这里,当见到门前持刀与自家家奴对峙的武温眘还在口出狂言,宇文融顿时也是脸色一沉,抬手便指着对方斥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