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符篆化为灰烬,洪保当即伏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贸然议论当今陛下的身体,那可是重罪,他还盼着下西洋,可不敢胡言乱语。
朱高炽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吹掉手上的灰烬说道:
“赦你无罪,说,这是何意!”
洪保这才说道:
“神仙说陛下您的身体岌岌可危,若是符篆化为灰烬,便是您身上的隐疾太多,一张符篆的神力稍有欠缺……”
朱高炽至少三百斤,有着严重的糖尿病和心脑血管方面的疾病,按照正史来看,他只剩三个月的寿命,所以一张祛病符,多少有点杯水车薪。
听到这话,朱高炽再次拿起一张祛病符,符篆再次化为灰烬。
但不同的是,朱高炽突然觉得身体轻松不少,原本晕乎乎、昏沉沉的感觉荡然无存,整个人神清气爽,仿佛年轻了好几岁。
朱高炽觉得很神奇,这次挑了一张金色符篆捏在手中。
符篆再次化为灰烬,不过速度很慢,朱高炽感觉阵阵热流从手臂进入自己的体内,大脑一点点变得清明,呼吸也变得顺畅了不少,过去动一动就喘气的毛病,此时彻底消失不见。
朱高炽活动一下胳膊腿,拿起郑和的书信,认真阅读了起来。
读着读着,他又皱起了眉头,因为信中说,叫停下西洋后,江南士绅纷纷开始走私货物,攫取了大量财富,并在朝堂只手遮天……
朱高炽非常崇拜唐太宗,一直向李世民学习各种仁德之举。
而郑和却在书信中表示,唐太宗结交异族的路线是错误的,如今太宗陛下正在全面学习汉武帝。
看完后,朱高炽沉默半晌,又捧起老朱的书信,默然跪在御书房的一角,开始拜读爷爷的亲笔信。
经过符篆治病,朱高炽已经确认,郑和确实结交到了神仙。
既然是真的,那的确不能坐着读太祖的信,得跪着看。
相对于郑和的信来说,老朱的信就没那么客气了,上来就是一句小王八蛋,让朱高炽回想起了小时候被爷爷管教的恐惧。
“我跟你爹好不容易把权力集中到皇帝手中,你个兔崽子居然麻溜的分了出去,还提拔内阁的品级,你是不是天天吃大肥肉吃成傻子了?”
“边军花费高就撤掉,坐看异族发展壮大,届时你拿什么抵抗?拿那些只会算计自家利益得失的文官抵抗吗?”
“口口声声要学习唐太宗,人家唐太宗能把周边的异族全部打服,你行吗?”
“内阁本是参议制度,你让内阁兼任各部尚书,那他们能不沆瀣一气吗?用你的猪脑子好好想一想,这么做会便宜谁?”
“别琢磨你那迁都的念头了,迁都到南京,大明很快就会失去长江以北的疆域,若嫌燕京苦寒,可迁都到洛阳,漕运成本能降低七成,不用养着百万漕工任人拿捏,京师也不会处在异族兵锋之下。”
“令牌的用法郑和在信中给你说了吧?满朝文武,让他们挨个儿对着令牌发誓,所有谏言的官员,先发誓再提出自己的谏言,不愿发誓者,一律抄家。”
“整个太医院,只要是能喘气的,全都用令牌过一遍,该杀就杀,不要姑息!”
“……”
老朱信里全是大白话,朱高炽却看得心惊肉跳,因为他读着读着,脑子里不自觉就闪出了那个暴躁老头的形象。
信的最后,朱元璋勉励胖孙子道:
“要做天下黎民的仁君,而非士绅集团的仁君,莫要弄混了。”
读到这里,朱高炽脸上一阵放松……太祖只是将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并没有提靖难的事,也没提朱允炆,真是太好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小心将信收好,接着开始研究打火机之类的现代物品,还捧着电子手表摸索半天,笨拙的戴到自己肉嘟嘟的手腕上,时不时撸起袖子看上一眼。
最后,他捧起了黑铁令牌,看着洪保问道:
“洪知都,你对朕是否忠心?”
洪保以头触地,朗声答道:
“老奴对陛下忠心可昭日月,若有半点虚言,天打五雷轰!”
话音刚落,天上就响起一声闷雷,朱高炽摩挲着令牌问道:
“若不忠之人发誓,会如何?”
洪保恭敬的答道:
“会引来杀身之祸……雷部诸神日夜值守,一旦有人违誓,便会降下雷霆神罚。”
朱高炽学得很快,当即命司礼监秉笔太监召集所有太监在乾清宫外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