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使团过来,喝死了一位跟来刷资历的皇族,现在终于收到了契丹国主耶律洪基的回信。
信的内容不长,基本上全是斥责使团办事不力,还勒令使团向大宋朝廷讨要说法,讨不到说法就别回大辽。
看到这里,辽国使团的正使脑袋“嗡”的一声:
“陛下这是要我们死啊!”
现在大宋一方明显变得强势了起来,讨要说法无非就是相互推诿,然后摆上一桌酒,继续往死里劝酒,直到出了人命才会罢休。
死在战场上大家都没二话,但死在酒桌上,子孙后代也会跟着丢人的。
他们在驿馆发愁时,辽国的幽州城内,一队队辽国骑兵从各地汇聚而来,在城外的大营中登记造册,领取物资,开始集结。
勒令使团向大宋讨要说法只是烟雾弹罢了,耶律洪基发现大宋越来越失控,准备南下偷袭大宋。
如今正值深秋,正是打草谷的好时机,从辽国进入大宋境内转一圈,既为喝酒致死的皇族复仇,同时也能敲打大宋。
以雷霆之势灭掉西夏,辽国连劝架都没赶上,这样的大宋有点可怕,耶律洪基打算率先出手,试试大宋的深浅,正好也转移一下辽国内部的矛盾。
耶律洪基身为辽国在位时间最长的皇帝,后期笃信佛教,供养了几十万和尚,辽国一年的赋税居然还不够和尚们的花销,搞得民间怨声载道,草原诸部貌合神离,就连辽国的皇族们也颇有微词。
趁着这个机会进攻大宋,只要能打赢一仗,耶律洪基就对下面的人就有了交代,甚至还可以再修几座佛像……打胜仗说明佛祖保佑嘛,既然保佑了,那修几座神像供奉佛祖,也很应该吧?
定下南侵的计划后,耶律洪基来到寺庙中,开始诵经祈福。
接待他的是个眉毛跟扫把一样的老和尚,来自五台山,精通佛法,每次听他讲经,耶律洪基就有种登临极乐之感。
今天也不例外,耶律洪基本来对南侵之事没有底,但听了一会儿经文后,心里顿时有了浓浓的踏实感。
心里一踏实,耶律洪基就想找人说说心里话,就这样,讲经的老和尚成了他的倾诉对象。
两人聊了一个多时辰,直到内侍反复催促,耶律洪基这才离开寺庙,继续处理政务。
他刚走,老和尚坐在蒲团上打了个盹儿,梦到万丈金身的佛祖,命令他快想办法,将辽国入侵的之事尽快告知大宋。
一梦醒来,老和尚揉揉眼睛,扭头看了眼镀着金身的佛祖神像,明白这是佛祖在给自己托梦。
既然佛祖要自己去大宋报信,那就去吧。
但身为陛下的座上宾,想要悄无声息离开幽州城,还是有一定难度的,尤其是耶律洪基前脚刚说过辽国的计划,这要是直接走人,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
老和尚宣了几句佛号,让内心平静下来,提笔将辽国要南侵之事写在一张纸上,悄然收进怀中,然后开始构思出城的策略。
正想着,一个小沙弥匆匆而来,在老和尚耳边小声说道:
“敢问法师,今日的放生法会还做吗?檀越们已经带着鱼等半天了。”
放生法会?
老和尚眼前一亮,对小沙弥说道:
“放生乃是积德行善之举,岂能半途而废?不过寺中的荷花池水体浑浊,不宜放生,不若去城南的万寿湖吧,那里空气清新,水质清冽,檀越们或许还能看到鱼儿报恩。”
去万寿湖需要穿城而过,沿途有几家宋人开设的商铺,届时找个由头接触一下,拜托他们传递情报。
定下计策后,老和尚心平气和的开始收拾要用的法器,然后来到外面,给久等了的檀越们行礼道歉,接着便让人安排几十辆马车,大家一起到城南举行放生祈福法会。
马车行至半路,老和尚听到路边有人吵架,其中有汴梁口音,便叫停马车,语气平静的说道:
“贪嗔痴乃大忌也,身为佛门弟子,要做到见贪劝止,见嗔安抚,见痴点悟,如此才能度化世人,证得果位。”
说完,他走下马车,来到路边,见几个契丹贵族,正要暴揍两个汴梁来的商队头子……原来那些契丹贵族最近囤积了好多天赐首饰,本想高价卖出,没想到天赐首饰越来越多,价格一跌再跌,契丹贵族们都被大宋商队当成韭菜给割了。
老和尚身为当朝陛下的座上宾,贵族们自然认得,见他来劝,喝骂声明显小了,两个汴梁商贩头子走过来,连连道谢。
老和尚说道:
“檀越们因贪而嗔,汝身为商贾难辞其咎,劝你们早日离开这里,贫僧能保你们一时,却保不了你们一世……”
他说了一堆玄而又玄的话,不仅把那群契丹贵族给搞懵了,两个商队头子也有些摸不清头脑,直到老和尚拿出自己的名帖命两人赶紧离开,两个商队头子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带着商队离开了幽州城。
这支商队,就是赵佶派来倾销塑料制品的两个商贩,两人每次都能运几十车财宝回去,把大宋这些年支付的岁币,运回去了大半。
到了城外,两人还在嘀咕,不知道这个和尚要做什么。
他们打开名帖查看法号,看是不是受过端王的资助,却看到了契丹人要南下进攻的大宋的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