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城外,李清照骑着自己的粉色小电驴,领着一队马车赶到码头,和李格非一起等候苏东坡的到来。
看着熙熙攘攘的漕河,李格非感叹道:
“本想安排你师公的弟子一同前来接风,可惜翻遍名册,也没找到一个留京的官员。”
这些年,随着苏东坡的被贬,黄庭坚、秦观、姚补之、张耒、陈师道、廖正一等弟子门生,全都被贬出京师,流落各方。
李清照问道:
“您打算起复他们吗?”
李格非摇了摇头:
“暂时还不行,官家已经灭了西贼,他们还在上书说不可妄动刀兵……跟不上时代的人,起复了有何用呢?让他们一直跟朝廷唱反调刷名望吗?”
旧党各派对御驾亲征的态度不一样,苏东坡这边相对还比较温和,主要是上书阐述战争的负面作用,让官家多多思量;而奠定理学的程颢程颐兄弟就不一样了,直接把赵煦御驾亲征定性为亡国之兆,还断言大宋已经危如累卵,国祚不足十年。
对于这种言行,蔡京的做法很简单——直接往贵州大山深处贬,追随的学生,终身不得考取功名。
你不是唱衰朝廷吗?来来来,继续,有本事就别停!
明年开始,京畿道就开始试行新教材和教师资格认证的相关政策,未来考取功名的题目,全部来自新教材,不学朝廷的教材,别说举人了,连秀才都考不上。
父女俩等了半小时,总算见到了大苏一家。
跟上次离京时相比,苏东坡明显瘦了不少,头发几乎全白,脸上满是皱纹,眉毛耷拉下来,连眼睛都要盖住了。
一家人刚上码头,李格非就跪下来,行了弟子之礼。
苏轼赶紧搀扶,脸上带着感激:
“文叔莫要多礼,老夫能回汴梁,俱是你的照拂,再行如此大礼,别人该说刑部侍郎抹黑朝廷了。”
行礼完毕,李清照过来打了个招呼:
“师公,还记得照儿吗?我在玉华楼给你准备了一桌接风宴,还望师公赏光。”
一同来的内侍总管有些为难的说道:
“陛下的诏书只是让苏大学士前往封丘任职,不可进京,若贸然进去……”
李格非拿着一盒点心塞到了内侍总管的手中:
“诏书上说不许进京,但若是治病的话,可网开一面,公公说对吗?”
内侍总管可是见识过梁师成、杨戬等人的下场,当即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对对对,苏大学士身有暗疾,需进城医治,大学士,别愣着了,赶紧上车吧。”
就这样,大苏一家子时隔多年,再次进入了汴梁城。
上次他们一家在京中居住,还是元祐八年,那时苏轼任礼部尚书、端明殿学士、翰林侍读学士,算是一生中的高光时刻。
不久,垂帘听政的高滔滔病逝,苏轼也开启了他的谪贬生涯。
现在重新归来,苏轼一家发现,街上比往昔更加热闹了,还有了许多新店铺,不少店铺的幡儿上还有【官家平定西贼,全场货品八折】的字样。
城中的征兵处排着大长队,跟过去【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的风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大宋真的变了,整个京城朝气蓬勃,仿若新生……苏轼放下车帘感叹道:
“世人都夸我想象力瑰丽奇绝,但连我都想不到,大宋居然能有今日这般景象,看来旧党的主张,的确是错了。”
来到玉华楼,大家走进楼上的包厢,小厮将烫过的毛巾给众人擦手擦脸,服务非常周到,让久经磨难的苏轼有些无所适从:
“我大宋的热水,居然如此便利了?”
小厮指着角落中放着的煤炉说道:
“托桂花仙子的福,我们有了煤炉,可以不停的烧水,如今京中各大酒楼,莫说是沏茶的热水,哪怕泡热水澡,也是管够的。”
等大家落座后,各种菜肴开始一道道的往桌上摆。
李清照笑嘻嘻的给大家介绍起来:
“这是东坡凉粉、这是东坡豆腐、这是东坡酥饼,这是东坡排骨……”
听到这里,苏轼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肋骨:
“照儿,你能不能换个方式嘲弄师公,全是我的名字,这可如何下得去嘴?”
李清照将一本《东坡菜系》的画册递给了苏轼:
“据说这些菜都是你发明出来的,你不知道?”
苏轼:??????????
我咋不知道有这么一说呢?